糙汉小叔的替嫁郎(14)+番外
“你笑什么?”谢清珩把笔扔回桌上,挑了挑眉。
“没啥。”凌曜抓了抓后脑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清珩。
“就是觉得,你刚才那张嘴,真厉害。以前村里人总占我便宜,我嘴笨,说不过他们。今天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谢清珩看了他一眼:“人善被人欺。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觉得你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行,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凌曜点了点头。
“别贫了,把这根木头划线。”谢清珩指了指架子上的一根长木,“我帮你拉线。”
划线用的是木匠特有的工具——墨斗。
这活儿一个人干不了,必须一个人拉着线头,另一个人在另一端把线绷紧,然后弹在木头上,留下一道笔直的黑线,用来做下锯的标记。
凌曜把墨斗端在手里,把那个带着黑墨水的小铁钩递给谢清珩。
“你捏着这个钩子,去那头。拉紧了,别松手啊,这墨水黑得很,溅在衣服上洗不掉。”
谢清珩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铁钩,顺着长木料往另一头退。
“好了吗?”谢清珩退到木头尽头,停下脚步。
“再拉紧点。”凌曜站在两米开外,眯着一只眼睛,盯着那根悬在木头上的黑线,调整着位置,“好,就那儿,别动。”
谢清珩的手指用力地捏着铁钩,那根被墨水浸透的黑线绷得笔直,悬在半空中。
凌曜伸出手,捏住木头正中央悬空的墨线,往上轻轻一拉。
“啪!”
黑色的棉线重重地弹在木料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墨痕。
由于弹力的反作用,谢清珩捏在手里的那个小铁钩猛地往回一缩。
他毫无防备,手指一松,那铁钩直接掉在了木头上,指尖上也沾上了一点明显的黑墨。
“没事吧?”
凌曜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墨斗,大步走过去。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抓起了谢清珩的那只手。
凌曜低着头,那双平时用来抡斧头的粗壮手指,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捏着谢清珩的指尖,似乎怕稍微用力就把这几根白玉般的骨头给捏碎了。
“没破皮,就是沾了点墨。”凌曜的声音很沙哑,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有些粗重。
他的视线定格在那点黑色的墨迹上,黑与白的对比,极其刺目,又很撩人。
谢清珩没有抽回手。
他任由凌曜这么握着,甚至轻微地,用自己微凉的指腹,在凌曜满是老茧的掌心里,滑了一下。
凌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那轻微的一下摩擦,像是一道电流,顺着他的掌心,直挺挺地进了他的天灵盖。
“脏了。”
谢清珩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清透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凌曜那双已经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的眼睛。
“给我洗干净,凌曜。”
这七个字,不是商量,而是理直气壮的命令。
在这个闷热的夏日午后,凌曜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碎花褂子、却用一种极具吸引力的姿态看着他的男人,脑子里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好像,真的没办法拒绝这个假嫂子。
第10章 下山不坐车,偏要糙汉背
“给我洗干净,凌曜。”
凌曜盯着谢清珩那只沾了墨水的手,他没吭声,只是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样,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压水井旁,拿过那个脸盆,压了小半盆清水出来。
他又从窗台上拿过那块肥皂,这才转过头,闷声说:“过来。”
谢清珩走过去,将那只沾了黑墨的手伸到脸盆上方。
凌曜没敢抬头看他的脸,只是小心地、用自己的大手,托住了谢清珩的手腕。
凌曜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自己手上的茧子把那层薄薄的皮给刮破了。
他用另一只手打湿了肥皂,在指尖搓出一点白色的泡沫,然后一点点抹在谢清珩指尖的那点黑墨上。
“这墨斗里的墨水掺了胶,不好洗。”凌曜垂着眼皮,声音带着一种紧绷感。
谢清珩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凌曜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以及那一路蔓延到脖颈的、可疑的红色。
这人明明长了一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凶悍模样,干起这种伺候人的细活来,却笨拙得连气都不敢喘。
“搓重一点。”谢清珩动了动手指,指尖故意在凌曜的掌心里刮了一下,“洗不掉。”
“……破了皮,疼的是你。”凌曜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加重了点力道。
洗了足足有五分钟,那点黑墨才算彻底被洗净,只在谢清珩白皙的指尖上留下了一小块因为反复揉搓而泛起的红。
凌曜像扔烫手山芋一样,迅速地松开了谢清珩的手腕,转身端起脸盆,把水“哗啦”一声全泼在了院子外头的土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