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小叔的替嫁郎(17)+番外
他一只手握着谢清珩的脚踝,另一只手划着了一根火柴。他把缝衣针放在火苗上来回烤了烤,直到针尖发黑,才甩灭了火柴。
“别乱动啊。”
凌曜低着头,神情很专注。他手指轻柔地压在水泡边缘的皮肤上,然后捏着那根烤过的针,刺破了那层透明的薄皮。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谢清珩的脚背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凌曜握着他脚踝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把那只脚固定在原处。
“说了别动。”凌曜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股子不由分说的强硬。
他耐心地用手指一点点挤出水泡里的黄水,然后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仔细地把谢清珩脚上的水渍擦干。
做这些事的时候,凌曜始终低着头。
他能感觉到谢清珩的视线一直安静地落在自己头顶上。
那种平缓、却存在感极强的注视,让凌曜觉得自己的后背仿佛着了火,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套。
“行了。”凌曜迅速地站起身,端起水盆,像逃难一样转身就走,“这两天别穿那双皮鞋了,明天我去给你买双软底的布鞋。”
谢清珩坐在竹椅上,看着自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脚后跟,嘴角轻微地扬了扬。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拖拉机喇叭声。
紧接着,“砰砰砰”,有人把院门拍得震天响。
“凌老二!在家不!”
凌曜刚把脸盆放下,听到这动静,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步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个挺着啤酒肚、腋下夹着个黑皮包的中年男人。
这人是镇上的水果贩子,姓陈,十里八乡的果农都叫他老陈。这人出了名的精明,往年凌家的果子都是被他用很低的价格收走的。
“哟,老陈啊。”凌曜堵在门口,没打算让人进去,“这天都快黑了,你咋跑村里来了?”
“嗨,这不是惦记着你家后山那片桃林嘛!”老陈自来熟地推开凌曜的胳膊,挤进了院子。
“这眼瞅着桃子就要熟透了,我今天正好路过上岭村,顺道过来跟你谈谈今年的价钱。我跟你说啊老二,今年全县的桃子都大丰收,这价钱可是跌得厉害……”
老陈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越过凌曜,落在了屋檐底下的竹椅上。
谢清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那件宽松的碎花对襟短褂。他没来得及把头发完全盘起来,只用那根桃木簪子随意地挽了个松垮的发髻,几缕乌黑的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
他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扇着风,那双清透的眼睛透过昏暗的天光,平静地看着不速之客。
老陈看直了眼。他常年在各个村子收果子,什么样的村妇没见过?可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穿着最普通的乡下衣裳,但那通身的气派和长相,简直比城里画报上的人还要扎眼。
“这……这是?”老陈磕巴了一下,转头看向凌曜。
凌曜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他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横,把老陈那不规矩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我嫂子。”凌曜的声音冰冷,“我哥刚走,她嗓子哑了,身体不好。”
老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哦哦,对对,听说了,大满兄弟走得急……节哀,节哀。”
凌曜没耐心跟他扯闲篇,切入正题:“你刚才说价钱跌了?你打算多少钱收?”
老陈收起那副色眯眯的嘴脸,立刻换上了一副精明的市侩相。
他吧嗒了一下嘴,伸出两根手指:“老二啊,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今年市面上桃子太多,我最多只能给你这个数——一毛二一斤。你那片林子我全包了,咋样?”
一毛二?
凌曜的眉头狠狠一挑。去年收成不好,老陈还给了一毛四。今年果子结得这么好,他去后山看过,个顶个的水灵,这老狐狸居然趁火打劫,把价压得这么低!
“一毛二太低了。”凌曜沉着脸,“我那后山的桃子都是施的农家肥,不用化肥催的,你少说也得给一毛四。”
“哎哟我的亲兄弟哎,一毛四我连油钱都挣不回来!”老陈夸张地拍着大腿,“现在镇上的大收购站都只收一毛一!我这一毛二还是看在往年交情的份上!你要是嫌低,你满县城打听打听去,看谁给得比我高!”
老陈笃定地看着凌曜。他吃准了凌曜是个老实巴交的粗人,没门路没渠道,这果子要是烂在树上,一分钱都换不来。
凌曜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刚想张嘴骂人。
“陈老板。”
谢清珩从竹椅上站起身。他故意压低了原本的男声,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因为悲伤过度而嘶哑的女声,但吐字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