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小叔的替嫁郎(18)+番外
他走到老陈面前。
谢清珩的身高其实比老陈还要高出半个头,但他微微佝偻了一下脊背,让人产生一种他很柔弱的视觉错觉。
“嫂子,你别出来,外头风大。”凌曜下意识地伸手护了一下,眼神里全是不自觉的紧张。
谢清珩没理他,只是看着满脸惊讶的老陈。
“陈老板,凌曜是个粗人,不会算账。”谢清珩手里那把蒲扇摇了一下,“一毛二一斤,您确实是想欺负我们凌家现在没个当家的人。”
老陈脸色一变,刚想反驳。
谢清珩没给他机会,报出了一连串的数据:“今天上午,我刚托人去县城的农贸市场打听过行情。水蜜桃的零售价是两毛五一斤。您从我们这拉走,就算去掉两分的运输损耗,再抛去人工费,您一斤的净利润至少在一毛钱以上。”
老陈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底价被揭得很彻底,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寡妇”是不是在他脑子里装了窃听器。
“还有。”谢清珩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后山的果子,凌曜今天刚看过,至少能出两千斤。我们这批果子,全是一顶一的红毛桃,个头大,甜度高。镇上的李记罐头厂今年正在到处收这种好果子做糖水桃。”
谢清珩把蒲扇停住,直视着老陈的眼睛。
“一毛八一斤。一分不能少。您要是收,明天带车来拉。您要是不收,我明天就让凌曜去李记罐头厂找李厂长。我想,李厂长会很乐意出这个价钱的。”
院子里鸦雀无声。
老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碎花衣裳的“病弱寡妇”。
那恐怖的算账能力,简直比县城里最精明的买卖人还要可怕。他甚至没敢看谢清珩第二眼,只觉得这女人身上的气场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一毛八,虽然他赚得少了点,但依然有赚头。要是真让凌曜把这批极品好果子送到罐头厂,他今年可就亏大了。
“行……行!”老陈咬了咬牙,点了头,“一毛八就一毛八!嫂子是个痛快人!明天一早,我带车来装!”
老陈签了张字条当定金,跑出了凌家院子。
院门一关,凌曜转过头,盯着谢清珩。
“你……你什么时候去县城打听的行情?你还认识罐头厂的李厂长?”凌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可思议。
谢清珩直起腰,把那伪装的虚弱感瞬间收了个干净。
他随意地把蒲扇扔在桌子上。
“我不认识什么李厂长。”谢清珩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看着凌曜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那个老陈一看就是个只敢欺负老实人的软脚虾。我诈他的。”
凌曜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狡猾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两千斤果子,一斤多卖六分钱,这就凭空多出了一百二十块的进账!在这个乡下地方,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你……”凌曜憋了半天,粗糙的脸上满是震惊和佩服,“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谢清珩走回竹椅旁坐下。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夏夜的凉风吹过院子,驱散了白天的闷热。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凌曜。
“怎么?怕我把你也卖了?”
凌曜站在原地,深邃地看了他一眼。
他走到灶房门口,拿起一把蒲扇,走到谢清珩身边,拉过一把小板凳坐下。
他没接谢清珩的话,只是挥动着手里那把蒲扇,把夜晚的凉风,连带着驱蚊草的味道,一点点扇向谢清珩。
“你卖吧。”凌曜开口,“就算你把我论斤卖了,我也心甘情愿帮你数钱。”
谢清珩的手指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在自己脚边认真地扇着扇子的粗糙汉子,第一次,没能接上凌曜的话。
这乡下的夏夜,还真是热得让人心慌。
第12章 吃醋、红花油与发烫的肩背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上岭村后山的那片桃林就热闹了起来。
老陈带着一辆卡车,停在山脚下的土路边。
为了赶在日头最毒之前把果子摘完装车,凌曜特意从村里雇了三个手脚麻利的半大小伙子帮忙。
谢清珩没闲着。他在山脚下一棵树底下,支了张木桌。
今天他穿了一件普通的大褂,为了凉快,领口依然解开两颗扣子。
他安静地坐在树荫里,充当记账和过秤的先生。
“曜哥!这筐满了!”
村里刚满十八岁的虎子光着膀子,嘿咻嘿咻地扛着一头满载着水蜜桃的箩筐,从半山腰跑下来。
“放过秤那儿,轻点放,别把底下的桃子压坏了。”
凌曜站在卡车车斗上,正利索地放果筐,头也没抬地嘱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