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小叔的替嫁郎(20)+番外
那是今天挑了几十趟几百斤重的箩筐,被扁担硬生生压出来的淤血。
谢清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到堂屋的那个立柜前,在底下的抽屉里翻找了一阵,找出一个瓶子。
那是乡下人常备的红花油,专门用来揉跌打损伤的。
谢清珩拔开瓶塞,闻了闻那股刺鼻的药味,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拿着瓶子走出了屋子。
他走到凌曜身后,把手里的红花油倒了一点在自己的掌心。
冰凉的药油接触到皮肤,谢清珩将双手合十搓了搓,让掌心微微发热,然后,他直接地将双手按在了凌曜那布满紫红血檩子的肩膀上。
“嘶!”
凌曜毫无防备,浑身的肌肉在接触到那双手的瞬间,夸张地一缩,整个人差点从小板凳上弹起来。
“别动。”
谢清珩平静地按下他的肩膀。
凌曜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转过半个头,用余光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你……你干啥?”
凌曜的声音沙哑,甚至带着轻颤。
“扁担压出了淤血,不揉开,你明天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谢清珩没看他,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手底下的那片红肿。
他那双握笔的手,此刻沾满了刺鼻的红花油,用力地在凌曜坚硬的肩膀上揉搓着。
谢清珩的力气比起凌曜来说自然是不算什么,但揉压在痛处,依然带着一股尖锐的酸疼。
然而,对凌曜来说,此时此刻,肩膀上的那点疼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全部感官,都可怕地集中在了谢清珩那双贴着自己皮肤的手上。
那双手的温度比他的体温要低一些,微凉。
指腹上的那点柔软,摩擦过他粗糙的皮肤。
红花油在摩擦中逐渐发热,那股热力顺着皮肤的纹理,要命地往他的骨头里钻。
“疼吗?”
谢清珩问了一句,手下的力道却没有丝毫减轻。
“不……不疼。”
凌曜咬着牙,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裤腿。
这哪里是疼。
这分明是一种折磨。那双好看、干净的手,就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游走。
谢清珩靠得近,呼吸间那种属于他身上特有的皂角香,压过了红花油的刺鼻气味,一丝丝地往凌曜的鼻腔里钻。
凌曜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套。
“今天收果子,辛苦了。”
谢清珩继续揉着,声音温和。
“这算什么辛苦。”
凌曜闭着眼睛,咽了一口唾沫。
“以前……以前比这累的活儿多了去了。”
“以后不会了。”
谢清珩突然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凌曜睁开眼,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谢清珩站在那里,他看着凌曜,眼睛里有一种护短的笃定。
“我算过账了。”
谢清珩擦了擦手上的残油。
“家里的钱,足够买一批好的木料,再添置两台二手的木工机床。”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凌曜错愕的眼睛。
“以后,你不许再去接那些几十块钱的廉价家具,也不许再去砖窑厂卖那种几十斤重的死力气。”
谢清珩理直气壮地下了定论。
“你这把力气,这双手,以后只能用来做精细的工艺品,用来挣大钱。”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虫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凌曜坐在板凳上,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用清冷的语气,霸道地规划着他未来的男人。
那股酸胀得让人想落泪的情绪,再一次猛烈地击中了他的胸腔。
他凌曜这辈子,就像是一株长在石头缝里的野草,没人管没人问,粗糙地拼命扎根、拼命活着。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泥地里滚打,直到老死。
可现在,这个男人不仅走进了他这间破屋子,还在强势地把他从那滩烂泥里,一点点地拽出来。
“好。”
凌曜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他没有再闪躲,而是直白地、滚烫地注视着谢清珩的眼睛。
第13章 壁咚!嫂子你再勾我试试?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村里的大公鸡刚打完第二遍鸣。
谢清珩睁开眼,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披上衣服推开西屋的门,正好撞见凌曜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凌曜裤腿上沾着清晨的露水,满头大汗,显然是一大早跑了不少路。
“醒了?”
凌曜看见他,把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放。
“去洗脸,洗完过来试试。”
谢清珩走到桌边,解开那个布包。
里面是一双崭新的布鞋,鞋底是那种用碎布头一层层纳出来的“千层底”,针脚密密麻麻,很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