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130)+番外
方沉有些惊讶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时未寒还靠在松树下,那个样子和凡界执掌生杀大权的皇室,哪个字都沾不上边。
但方沉觉得不能因为她体弱就小看她,上辈子在史书里,在那些被记载下来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将相的传记里,总有一些人,看起来最不像能做大事的人,偏偏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轰轰烈烈。
他不知道时未寒会不会成为那样的人,但在他眼里她已经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你前几天的比斗我看了。”陈王宴平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方沉抬起眼,心里一紧,社恐又犯了,他还以为外面看不见里面。
“打法不错。”陈王宴平真真切切的评价,“你最大的优势是机动性,很多人攻击是一招一式的,攻完了防,防完了攻,像下棋,你一步我一步,你不是。”她看着方沉,“你只要有空隙就上去了,不管那个空隙是你用剑逼出来的,还是用符箓炸出来的,还是用身体硬挤出来的,你的手、脚、膝盖、肩膀,甚至头,只要能用上的部位,你都会用。”
方沉被夸的云里雾里,迷迷瞪瞪。
“但这种打法有一个毛病。”陈王宴平话锋一转。
方沉的心提了一下。
“打着打着,你会被粘住。”
方沉愣了一下。
“你和殷无极那场,最后你被他震开之前,你已经贴上去跟他缠斗了很久。”陈王宴平说,“那种近距离的缠斗是你的优势,但也是你的陷阱,你越打越顺,就越舍不得退,不舍得退,就会被抓住缝隙。”
她看着方沉,“他捏碎玉佩的时候,你本来可以退的,你的速度比他快,水膜还在,只要你想退,完全来得及退到一个更安全的位置,但你没退。”
方沉沉默了,她说得对,那种将对方逼到绝境、只差最后一口气就能拿下的感觉,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脚踝,把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你觉得那是意外吗?”陈王宴平问。
方沉抬起头。
“不是意外。”陈王宴平说,“是你的打法决定了你在那种时刻会选择不退,觉得受伤也不重要,只要可以赢,速战速决,咬住敌人就不会松。”
方沉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有些羞愧。
“所以从今天起,你的对练搭档是素简。”陈王宴平说。
方沉眨了眨眼。
“素简的打法和你是两个极端。”陈王宴平说,“你们两个放在一起,”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互相折磨,互相成全。”
方沉沉默,他想象了一下和素简对练的场景——素简一剑劈过来,他侧身躲开,从她的剑势缝隙里钻进去,贴上去,然后被她一掌拍飞,他能和掌门说其实他更喜欢远程吗?上次算是意外……
“还有一件事。”陈王宴平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
方沉看着她。
“所有人的每天晚上训练的最后一个时辰,封住灵力。”她说,“纯粹的肉体训练,跑步,举石,对抗,不用任何灵力。”
方沉皱了一下眉。
“你觉得奇怪?”陈王宴平看着他。
方沉点了点头,他是修士,灵力是他最强的东西,封住灵力训练,就像把鸟的翅膀绑起来让它学跑步。
“未来你们要去的战场,不是这里。”陈王宴平说。
她指了指脚下。
“那里的灵气浓度和这里不一样,有些地方甚至没有灵气,你带下去的灵力用完了,就是真的用完了,丹药也没了就只能靠你自己的身体扛。”她看着方沉,“如果你的身体扛不住,你就死了。”
方沉的后背微微发凉。
“所以你们现在就要开始练。”陈王宴平说,“把灵力撤掉,使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将来你们的灵力耗尽了,身体就是你们最后的一道防线。”
她的目光在方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看向松树下那个正在折松针鹤的身影。“当然,像时未寒那种半死不活的,就算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方沉的嘴角动了一下。
“让她跑两圈她能把肺咳出来。”陈王宴平摇了摇头,“不过她也不需要,她那种人,等敌人冲到需要她靠体力肉搏或者使用灵力的距离,她的阵已经把人杀了好几轮了,毕竟她是无灵力布阵。”
方沉看着时未寒,她手里的松针鹤已经折完了,正举在眼前对着阳光看,鹤的翅膀在逆光中呈现出半透明的翠绿色,翅膀尖上有一点极细的金色光芒。
她把那只鹤放在掌心里,轻轻吹了一口气,松针鹤的翅膀动了一下,然后真的飞了起来,它飞得很低,绕着松树的树干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肩头,收拢翅膀,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