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17)+番外
方沉的手指在玉牌上收紧了一点。
“所以你是哪个家族的?”他问,不过他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在拖延时间。
男人摇了摇头:“你不需要知道。”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出那团暗红色的灵气漩涡。
这一次,没有任何防护手段能挡在他的前面了。
“你是个有趣的孩子。”男人说,“可惜”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道剑光太快了,前一秒还在天际,下一秒已经到了眼前。
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空气在它面前被劈开成两半,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男人的表情在一瞬间从从容变成了惊恐。
他猛地转身,掌心的灵气漩涡迎向那道剑光——
太迟了。
那道剑光不是金丹期能抵挡的,堪比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
男人的身体在剑光中消散,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方沉躺在地上,被剑光余波激起的狂风吹得眯起了眼。
他看到了两个人。
方渊和沈映瑶。
方渊站在门口,右手保持着出剑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暴虐的、几乎要失控的东西。
沈映瑶比他更快。
她几乎是瞬移到了方沉身边,蹲下来,伸出手,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丹药,但她的手之后一直在颤抖,抖得厉害,不敢碰他。
因为,小小的人,整个身体布满了伤痕,她不知道碰哪里才能不碰到伤口。
“沉儿……沉儿……”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方沉的脸颊上、脖子上、手背上,温热的,带着一种咸涩的味道。
方沉看着她。
他想说“娘,我没事”。
但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了一口血。
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下去,和地上的血泊汇在一起。
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大概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轻到连沈映瑶都听不清。
方渊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方沉的伤势。
他的手也在抖,这个在修真界叱咤风云的元婴修士,此刻却仿佛握不住剑。
方沉的手动了一下。
那只小小的、沾满了血的手,缓慢地、艰难地抬起来,指尖碰到了沈映瑶的脸颊。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沈映瑶听清了。
“不哭。”
和一年前一样的话。
和他在一岁生辰那天、第一次叫她“娘”的时候说的一样的话。
沈映瑶再也忍不住了,她把方沉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一样,抱进了怀里。
“娘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娘不应该……不应该留你一个人……”
方沉被她抱在怀里,感受着那具温热的身体传来的颤抖和温度。
他想说“不是你的错”
他想说“我有系统,我不会死”
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失真,沈映瑶的哭声、方渊的怒吼声、外面传来的混乱脚步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模糊糊的,越来越远。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温柔地把他裹住。
方沉闭上眼。
在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系统的一声提示音。
叮——
但他没有力气去看了。
第6章 天机不可泄
方沉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黑暗是无边无际的,他漂浮在其中,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熄灭。
在某个模糊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叮——
他没有在意
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时,他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身下是丝滑的被褥,身上盖着温暖的锦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有安神草、有续断花、有回灵果的气息,还有几种他闻不出来的、更加珍贵的灵药味道。
眼皮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让睫毛微微颤动一下。
但他能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脉象稳住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小公子的生命力远超常人,恢复速度也比普通孩子快得多,按照这个趋势,马上应该就能醒来。”
“多谢孙老。”这是方渊的声音,泄露出来一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