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方沉把能想到的方案全部试了一遍，阵中阵、替身符、空间裂缝、天魔克制的属性法宝，甚至尝试用轩辕弓在防御中远程反击，每次都在天魔即将退走的时候，它总有更强的招式，总有方沉没有预料到的角度，总有周行己来不及挡住的攻击。

每一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方沉眼睁睁看着周行己倒下。

方沉闭上眼睛。

“再来。”

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五十次。

方沉的方案越写越厚，积分越花越精确，也越来越绝望。

第一百次。

方沉站在石台中央，看着天魔的触须朝自己砸下来，没有躲。他在心里默算触须的落点和时间，算到自己应该在触须落下的前一刻侧身避开，然后把准备好的困天符贴在触须上。

他算对了一半，触须擦着他的肩头砸在沙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他把困天符贴上去了，周行己的剑也到了，正好刺中被困天符定住的触须根部。

但又错了，天魔在触须被刺中之前自断了那一截根须，断口处喷出大量剧毒的魔气，周行己挡在了他前面。

方沉抱着周行己，低头看着他胸口那片止不住扩散的黑斑。

他忽然说：“让我死一次，好不好？”

周行己笑了，嘴角扯动了一下，牵起一个弧度。

“不好。”他说。

方沉看着他，“下一次你在后面，我在前面。”

周行己没说话，但方沉知道他在应付。

第一百八十次，方沉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调整方案了，因为所有能想到的方案都试过了，每一种阵法的最大承伤，每一张符箓的激活时间，天魔每一条触须的攻击角度、力道、弱点，他已经倒背如流。

但天魔总是在他以为“这次一定可以”的时候，用一种新的方式撕碎他的防御。

他甚至开始怀疑，天魔是不是也在轮回？是不是也在学习？但系统没这么说。

方沉已经到极限了。

第三百次，方沉握着周行己的手，看着那只手在他掌心里一点一点地变凉，表情很平静。

“下一次。”他说。

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问：“下一次又能怎样？”

他把那个声音按下去了。

第四百次，方沉等周行己死了之后没有立刻回溯。

他在天魔退走后的荒原上坐了一夜，直到系统自动回溯。

第五百次，他把所有的灵力灌进轩辕弓，一箭射穿了天魔的竖瞳，天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自爆了所有的触须。

天旋地转。

这一次方沉死了。

方沉把脸埋进周行己的颈窝里，居然还挺高兴，这算变数吗？

第五百百九十三次，第五百九十四次，第五百九十五次。

方沉开始记不清具体的数字了，他只能看系统得出结果这是第几次。

第六百九十九次，方沉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看系统面板就知道每一种防御道具的价格，他甚至开始能心算出不同组合的性价比。

算了很久，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组合，都差了那么一点，差一步，他总是差那一步。

第98章 换命

第七百零一次，方沉对周行己说：“你这次不要管我，只管攻击它的弱点。”周行己看了他一眼，没答应。

第七百一十一次，方沉打算把素简和金不换算进来。

在夜里把两人叫醒后，方沉告知了前因后果，只是隐瞒了系统的存在，直说自己回溯了时间。

两人听到自己的爱人（哥哥）的身份后十分震惊，颇有一些荒谬感。

不一会，两人冷静下来。

他们也开始出谋划策。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第九百次回溯，又一次四人的讨论中，终于出现了生机。

方沉正低着头，膝盖蜷起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周行己坐在他旁边搂着，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金不换此时非常郁闷，他总觉得是自己为两人带来了不幸，不过也是怪事，怎么就救不回来呢？

“兄台。”他喊了一声。

方沉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他的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像是刚才盯着虚空盯了太久，视线收不回来。

“你说，人有没有可能上辈子欠了债，这辈子就比较倒霉？”金不换说。

他只是想找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接着又开始喋喋不休。

方沉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方沉打断了他很急。

金不换愣了一下。“我说没人比周师兄更惨。”

“不是这一句。”方沉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金不换面前，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