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255)+番外
就这一步,陆离笑了。
大乘中期的天魔,被一个合体初期的凡人逼退了,哪怕只是一步,也够了。
他停下来,没有再追,因为他的腿已经快撑不住了,再走一步他都会倒。
但巨狼不知道,它只看到那个人站在血泊中,浑身是伤,浑身是血,还在笑。
它转身跑了。
陆离站在原地,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北方,然后他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陆归急忙跑过来。
她蹲在他面前,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有气,很弱,但有。
她又去摸他的脉搏,还在跳。
陆归把手收回来,把战斗完还剩下的丹药一股脑都拿出来,喂给他。
之后陆离睁开眼,眯着那条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看着陆归。
“妹妹。”他叫了一声。
陆归低下头,把陆离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山,她的腿也在发抖,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把他往城墙的方向拖。
陆离靠在她身上。
“妹妹。”
“闭嘴。”
“你好凶。”
“再说话把你扔这儿。”
陆离不说话了,但他笑得更开了。
陆归能感觉到他的脸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像小时候做错了事,连累她罚面壁思过之后,他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蹭她一下,确认她没有真的生气。
她把他拖到城墙根下,放下来,靠墙坐着。
然后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靠在城墙上,面朝北方。
荒原上,巨狼留下的血迹还没有干,暗红色的,在碎石间蜿蜒流淌,像一条细小的溪流。
陆归偏过头,看着陆离。
他闭着眼,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
“哥。”她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陆离听见了,嘴角翘起来,没有睁眼。
“嗯。”
陆归把目光移开,重新落在北方。
天边有一线极淡的金色,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她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陆离垂在地上的手,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收紧。
陆离的手也收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靠在城墙上,十指相扣,面朝北方。
不久前,西侧。
云不俗蹲在城墙根下,龟甲摆在膝上,铜钱在他指间翻飞。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是是卜算反噬。
阵法师们散落在城墙各处,手指按在阵眼上,屏息凝神。
他们没有灵力,但时未寒传授的无灵力布阵术让他们不需要灵力也能激活阵法。
阵纹的能量来自于大地深处的灵脉,这片古老土地上的力量。
西侧的天魔是一团蠕动的黑雾,没有固定形态。
它的竖瞳在雾中若隐若现,触须从雾中伸出,像无数条巨大的蟒蛇,朝城墙席卷而来。
“西三区,阵眼偏移了五寸,往北补。”云不俗说。
阵法师立刻用刻刀在地面上补刻阵纹,刻刀在石面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阵纹亮起,金色的光墙从地面升起,挡住了触须。
触须撞上光墙,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墙剧烈地震颤。
天魔的触须缩回去片刻,然后以更猛的力道砸下来,一次,两次,三次,光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快要被撕碎的网。
阵法师们脸色惨白,有人已经倒下了,有人还在撑着。
他们的手指按在阵眼上,指甲碎裂,血顺着阵纹的纹路流淌,滴在冰冷的石面上。
“再撑一会儿。”云不俗说。
他的手指在铜钱上疯狂地拨动,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在算,除了算天魔的攻击规律,还在算一个东西,天魔的本体在哪。
这团黑雾只是一个壳,真正的竖瞳藏在雾中某个位置。
只要能找到它,就能用阵法直接攻击本体。
铜钱在他掌心里炸开了。
碎片从他指缝间飞出去,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背。
龟甲也裂了,裂缝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几乎把它劈成了两半。
云不俗低头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了最后一副龟甲。这是他的保底,时未寒给他的,说是在某个古墓里挖出来的上古遗物,一直没舍得用。
他把铜钱塞进龟甲里,闭上眼。
这一次他算得比任何时候都久。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鼻子里流出了血,滴在龟甲上,顺着裂缝往里渗,把铜钱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笑了。
“找到了。”他指向黑雾正中央偏左的位置,“那里,全力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