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4)+番外
方家,嫡长子。
父亲方渊,元婴中期修士,方家家主,以一手“碎岳剑诀”闻名方圆千里。
母亲沈映瑶,元婴初期修士,出身炼丹世家沈氏,容貌与天赋俱佳,当年嫁给方渊时曾轰动一时。
修——仙——世——界。
方沉在羊水里翻了个身,当然,以他现在的大小,这个“翻身”大概也就是从左侧卧变成了右侧卧,然后开心地吐出了一长串气泡。
他是修仙迷。
重度修仙龙傲天文沉迷者。
从《XX修仙传》到《X天》,从《X逆》到《X魔》,各种套路反套路,他上辈子读过的修仙小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做梦都梦到过自己御剑飞行、一剑破万法、在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画面。
而现在这不是梦,他真的在修仙世界。
他方沉,祖坟冒青烟了,不,何止是冒青烟,简直是祖坟炸了,炸出了一朵蘑菇云。
方沉努力压制住自己想在羊水里打一套广播体操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所有穿越修仙小说,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
穿越,胎穿,修仙世界,父母元婴,嫡长子。
这配置,怎么看都像是主角模板。
虽然不是废柴逆袭流那种“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的剧本,但嫡长子、元婴父母、修真世家。这不就是标准的“家世不错但后来家族遭难主角被迫成长”的经典开局吗?
方沉越想越美,嘴角翘得越来越高。
他甚至开始在脑子里规划自己的修仙之路了。
元婴期父母,资源应该不会差,从小打好基础,选一门顶级功法,灵根最好是天灵根或者变异灵根,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三岁筑基,十岁金丹,二十岁元婴,一百岁渡劫——
然后他就卡住了。
不对,他好像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方沉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在脸上。
他有什么?
他有金手指吗?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面板,没有签到功能,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他试探性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系统”。
沉默。
“面板?”
沉默。
“属性?”
沉默。
“签到?”
沉默。
方沉的脸黑了。
当然,他现在是个胎儿,脸本来就是皱巴巴红彤彤的,黑不黑也看不出来。
没有金手指。
没有系统。
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普普通通地穿越了。
方沉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冷静,不是所有穿越者都有金手指的。很多小说里主角也是靠自己一步步走上来的,金手指只是辅助,关键还是看个人努力。
然后他又想了想。
不对,那些“靠自己一步步走上来的主角”,要么是有逆天机缘,要么是有逆天悟性,要么是有逆天毅力。
而他方沉,一个上辈子连班都不想上的社恐,有什么?
他有什么?
他连坚持每天出门都做不到,还指望他坚持每天打坐修炼?
方沉沉默了,更让他不安的事情还在后面。他开始陆陆续续地感觉到一些异样的“注视”。
是神识,有时候是轻轻的、一扫而过的,像是有人隔着肚皮好奇地看了看他长什么样。
有时候是沉甸甸的、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像是在评估一件器物的品相。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方沉浑身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上辈子坐在房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却突然意识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看他。
比那更糟糕,上辈子至少还有窗帘,这辈子他连窗帘都没有,他的身体、他的灵根、他的资质、他的一切,在那些高阶修士的神识面前,完全就是透明的。
他们想看就能看,想查就能查,他甚至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方沉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在这个世界里,他到底有没有隐私?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他想起小说里那些设定,高阶修士的神识可以覆盖方圆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低阶修士在高阶修士面前,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一样,毫无隐私可言。
而他,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连“低阶修士”都算不上,就是一粒尘埃。
一粒随时可能被吹走的尘埃。
方沉突然觉得羊水有点凉,不是真的凉,是心里凉。
他又开始想一个他之前完全忽略的问题在这个世界里,他会不会死?上辈子,他最大的威胁是没有钱。没钱了就去找工作,找工作了就有钱,有钱了就能继续苟。就算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去送外卖、去便利店打工、去做一切不需要跟人打太多交道的体力活。饿不死,冻不死,只要不犯法,没有人会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