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8)+番外
“睡了快两个时辰了,该醒了。”她嘟囔着,“小孩子白天睡太多,晚上要闹的。得叫醒。”
方沉:“…………”
不
不要
别叫醒我
但奶娘显然听不到他内心的呐喊,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方沉的脸颊,力道很轻,但足够把一个浅眠的婴儿弄醒。
方沉没有反应。
他决定装死
奶娘又拍了拍,这次力道稍微大了一点。
方沉还是没反应
奶娘终于开始慌了。
她把方沉从床上抱起来,轻轻晃了晃,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呼吸正常,体温正常,就是怎么都叫不醒。
“小公子?小公子?”奶娘的声音开始发颤。
方沉知道装不下去了。
再装下去,奶娘怕是要叫大夫了,叫大夫就意味着更多人来看他,更多人摸他,更多人围着他转,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于是他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睁开了眼。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带着一种“我很不高兴”的幽怨,直勾勾地盯着奶娘。
奶娘被他看得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小婴儿的眼神有点不太像婴儿。
但转念一想,婴儿能有什么眼神?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小公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奶娘松了口气,抱着他哄了哄,然后开始解衣襟。
方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奶娘露出的胸脯。
他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不
不不不不不不不
方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知道婴儿要喝奶,他知道母乳喂养是天经地义的事,他知道他现在是一个婴儿,婴儿喝母乳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是方沉,是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男性。
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方沉把嘴闭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收紧,整个人的姿态就是四个字——宁死不屈。
奶娘试了三次,三次都没能塞进他嘴里。
“小公子?”奶娘又慌了,“你不喝?”
方沉把头偏到一边,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奶娘换了一边,又试了两次。
还是不行。
方沉的嘴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怎么都撬不开。
“这、这可如何是好……”奶娘额头开始冒汗。
她做奶娘十几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婴儿不喝母乳?这不合常理!
她又试着把方沉的脑袋扳正,但方沉的脖子虽然软,意志却硬得像块铁,提前展现了他西格玛男人的形象。
每次被扳正,他都会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把头偏回去,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放弃吧”的笃定。
奶娘彻底没辙了。
她抱着方沉,急匆匆地出了门,一路小跑着去找家主和夫人。
方沉闭着眼,感受着奶娘奔跑时带起的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事情闹大了。
方渊和沈映瑶正在书房里说话,听到奶娘的禀报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不喝母乳?”沈映瑶放下手中的茶杯,秀眉微蹙。
“回夫人,小公子怎么都不肯张嘴,奴婢试了好几次……”奶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好像在说“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家孩子太奇怪了”。
沈映瑶站起身,从奶娘手中接过方沉。
方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清冽而温柔,是母亲身上的味道。
他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后脑勺枕着柔软的手臂,眼前是沈映瑶那张因为产后还有些苍白、但依然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脸。
“沉儿?”沈映瑶轻声唤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方沉看着她,心里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他的母亲。这个世界的、真正的、会抱着他轻声细语的母亲。
但他还是做不到。
沈映瑶试了试,方沉依然把头偏开了。
沈映瑶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婴儿,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太对劲的东西。
但她没有多想。
“去取些灵兽奶来。”沈映瑶吩咐道,“用最温和的那种,不要太浓。”
奶娘领命而去,不多时便端来了一只小巧的玉碗,碗里盛着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清甜香气。
沈映瑶用一只小银勺舀了半勺,送到方沉唇边。
方沉犹豫了一下,不过这他能接受。
他张开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种淡淡的甜味和奶香,比上辈子喝过的牛奶要清润得多,没有那种腥膻味。
他又抿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
沈映瑶看着他一勺一勺地喝完了小半碗灵兽奶,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