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看着他，脸上那种浮夸的表情不见了，是更认真的东西。

“你刚才看起来很难过。”他说。

方沉愣了一下。

“没有。”他说，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茶，茶还是苦的。

他低着头，慢慢地，把那杯苦茶喝完了。

悬壶厅里开始流传一个传言。

有人说，最近来了一个特别缺钱的人，接的委托特别多，有看见的人说他长得特别好看，排队的时候前后左右的人都会忍不住偷看他，这个人还特别强，一个人端了一窝金丹期的妖兽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而且这个人被金家的小少爷罩着，没人敢和他抢任务。

方沉不知道这个传言。

三个月过去了，他每天忙着接委托、做委托、交委托，积分从三千八涨到了六千，从六千涨到了一万。

他看着那个数字，觉得五万好像没有那么远了。

那天傍晚，方沉交完最后一个委托，从悬壶厅里走出来，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天柱山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深蓝色的剪影，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着那个方向，符纸显示周行己已经回去了。

第31章 灵狐

方沉接到金不换的传讯时，正蹲着啃干粮。

传讯符亮了一下，金不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他很少见的踌躇语气：“兄台，你今天有空吗？我有个委托……想问问你接不接。”

方沉把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拿起传讯符：“说。”

“就是……你能不能先来一下？我在西街那家灵食店门口等你。”

方沉皱了皱眉，金不换说话从来不是这个调子，他说话要么是噼里啪啦像放鞭炮，要么是笑嘻嘻地没个正形，很少有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

方沉把干粮袋子收好，拍了拍袍子上的碎屑，站起来往西街走。

他到的时候，金不换正站在灵食店门口，金色的袍子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刺眼，但他今天的状态不太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看到方沉就眼睛发亮地跑过来，而是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指节微微发白。

“怎么了？”方沉走过去。

金不换把玉简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

方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支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寻回灵狐

任务内容：在天柱山北麓森林中寻回金不换的灵狐。

特征：通体雪白，尾尖带一撮金毛，已开启灵智，但性格胆小，见人会躲。

任务奖励：经验×800，积分×1000

特殊条件：确认灵狐身份。

方沉看着奖励，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一千积分八百经验，转换一下的话一共是1800。

他有时候在悬壶厅接一整天的委托，累死累活，最多的时候也就也就能赚七八百积分。这个任务抵得上他平时大概四天的收入。但他用系统bug刷了这么久的任务，已经摸出了一些门道——报酬和风险是成正比的。

报酬越高，要么越危险，要么越麻烦，一千积分的委托，肯定不会是“去森林里走一圈就找到”这种好事，更何况还有特殊任务。

方沉把玉简还给金不换，“你的狐狸？”

金不换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丢了好几年了？”

金不换的表情变了一下，有些悲伤。

“是丢了好几年了。”金不换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之前觉得肯定找不回来了，但是前几天，我在北麓那边做委托的时候，好像看到它了。”

“好像？”

“就是……远远地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尾巴尖上有一撮金毛，一闪就没了，我追过去，它就跑了。”金不换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它可能不认识我了，好几年了，它走的时候还小。”

方沉看着他，他见过金不换很多种笑，但这是第一次，他看到金不换笑得有些勉强。

“接了。”方沉说

金不换的眼睛亮了一下，带着一点不太敢相信的东西。“真的？”

“一千灵石。”方沉说，“抵得上我几天委托了。”

金不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还可以再加。”

“多加点。”

“你这个人，”他说，“太实在了。”

方沉没有接话，他已经转身朝北边走了。

天柱山北麓的森林，方沉来过几次，之前做采集委托的时候，他都是在森林外围活动，从来没有深入过。

外围的灵气浓度一般，灵植品级不高，妖兽等级也低，最高不过筑基，但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浓，光线也越暗。

金不换走在他前面，难得的没有说话。他拿着一枚罗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然后调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