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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13)+番外

作者:和名未动 阅读记录

他这辈子抢过无数珍宝,大梁的金银,王庭的玉石,波斯的琉璃。

但没有一样东西,是用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他的。

撞上来时微微弯一下,然后又挪开,像隔着薄雾看花,看不清,想再看一眼,再一眼。

“阙执。”他说。

这是他的名字,第二次从他口中说出来。

没有头衔,没有来历,只有两个字,干干净净。

“走了。”

他翻身上了骆驼,扯动缰绳。

骆驼迈开步子,两匹骆驼一前一后,沿着黄土街往西走。

身后是渐行渐远的边陲小镇,低矮的土墙和晨起的炊烟在晨光里缩成一小团暗影。

往前是连绵的戈壁,沙丘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

郗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缰绳的手,那只手方才被另一个人的掌心包裹过,指尖还残留着粗粝的触感。

他把手收进袖子里,摸到袖中那把匕首,指腹反复摩挲着皮鞘上那道陌生的西域刻痕。

过了很久,他垂下眼,在帽檐的阴影里弯了弯嘴角。

走在前面的阙执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晨风送过来,沙哑、低沉,像是戈壁滩上滚过了很远很远的石头。

“郗予。”

“嗯?”

“你的帽子歪了。”

郗予抬手正了正帽檐,听见前面那个人又补了一句。

风把他的声音拉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郗予耳朵里。

“不戴也行。反正你戴不戴都好看。”

话音落得正经,带着理所应当的坦荡。

郗予正扶着帽檐的手骤然停在半空,指尖微顿,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晨光愈发炽亮,泼洒在无边的金色沙土上,两头骆驼的影子被拉得纤长,一前一后,静静交叠在滚烫的地面。

风卷着细沙掠过耳畔,四下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他唇瓣动了动,张了张嘴,似是想反驳,又想道谢,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好微微偏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抬手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严严实实遮住了眉眼,也掩住了耳根那抹猝不及防、不争气蔓延开来的薄红。

第10章 “你不用习惯。”

两个人上路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

戈壁滩的日出和小镇不一样。

在小镇,日出是鸡鸣和炊烟之间的事,土墙挡着,树影遮着,太阳冒出来的时候已经爬了半竿子高,暖烘烘的,没什么脾气。

但在戈壁滩,日出是一场沉默的爆发。

东边的天际线先是被撕开一道口子,漏出冷白色的光,然后是橘红,然后是金,最后是一整轮太阳从地平线上猛地跳出来,把整片荒漠照得透亮,连沙粒的棱角都看得一清二楚。

郗予骑在骆驼上,看着这轮日出,手里的缰绳松了都不知道。

他见过日出。

冷宫的窗户朝东,冬天早晨漏进来的光也是橘红的,但那是被窗棂切碎了、被旧窗纸滤过了、被四面高墙围困过的光,落在地上只剩一小块,他蹲在旁边伸手去捂,捂不热。

后来他出了宫,在商队的板车上也见过日出,但那时候身后还有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头顶还有商队头领的吆喝,日出是风景,也是背景。

此刻不一样。

此刻他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没有墙,没有树,没有人烟。

日出只有他和戈壁在看,戈壁不吭声,他也不吭声。

郗予在骆驼背上微微坐直了身子,帽檐下的眼睛倒映着整片金色的晨光。

走在前面的阙执回头看了他一眼。

从他这里看去,郗予整个人都浸在晨光里。

洗得发白的青衫被染成了暖黄色,袖口那几根被磨得起了毛边的线头在光里透着金色,像是什么粗心的绣娘用金线随手勾了几笔。

他的脸半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小截下颌,尖尖的,白得像是还没被日光晒透的玉石。

眼睛微微笑着,唇角似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但在晨光里看着像笑。

阙执转回头,扯了一下缰绳,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戈壁滩上没有路,只有前人踩过的痕迹,骆驼蹄子印在沙土上,深深浅浅地铺出去,像是某种难懂的文字。

风不大,偶尔吹过来一阵,裹着细沙打在脸上,麻麻的。

郗予把领口的布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认识路吗?”

前面传来阙执低沉的回答:“认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走过。”

走过?郗予低头想了想,没问下去。

只是说:“好。”

骆驼蹄子踩在沙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蹄一蹄,不急不缓,像是整片戈壁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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