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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34)+番外

作者:和名未动 阅读记录

阙执的手从背后托住他的膝弯,把他往上颠了颠,确认背稳了,然后牵起骆驼的缰绳,往河里走。

河水没到阙执的小腿肚,然后是膝盖。冰凉的触感从皮肤渗进骨头,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下前面的河床,确认没有暗坑或松动的石块,再把重心移过去。

骆驼跟在他身后,蹄子踩在水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偶尔喷一个响鼻,似乎对冰冷的雪水也不太满意。

水声很大,哗哗地响,郗予趴在阙执背上,能感觉到他走路时背部肌肉的起伏——不是刻意绷紧的,是自然而然的、每一步都在承重的起伏。他的袍子被河水打湿了,布料贴在郗予腿上,凉凉的,但隔着布料传过来的体温是热的。

他在冷宫里从来没被人背过。

小时候看别的皇子被太监背着跨过雨后宫道上的积水,他站在冷宫门后,从门缝里看,想,被背是什么感觉?后来不想了。

现在他知道了。

被背是离地面远了一截,离水声远了一截,离什么东西近了一截。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想清楚,但他的手臂从阙执脖子上微微松开了些,没有再攥着自己另一只手腕,而是虚虚地搭在阙执肩头,手指碰到了他锁骨旁边的那道旧伤疤。

“你肩膀上这道疤是什么?”他问。声音就在阙执耳边,压得比水声低。

“箭伤。”

“什么时候的?”

“很久了。”

“为什么没躲开?”

阙执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水越来越浅了,河岸就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他侧了侧头,郗予可以看到他的侧面:“有人在后面,不能躲。”

郗予没有追问。

他把手指从疤痕上移开,重新环住阙执的脖子,这次环得比刚才紧了一点。

过了河,阙执在一块干燥的沙地上把郗予放下来。他转过身去牵骆驼,让骆驼自己来检查蹄子里的沙石。

郗予站在旁边,赤脚踩在沙地上,裤腿还是卷着的,小腿上溅了几滴河水,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看着阙执弯下腰,把骆驼前蹄掰起来,用手指把蹄缝里的碎石一粒粒抠出来,动作熟练而耐心,像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骆驼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他也跟着拍了拍骆驼的腿,低低说了句什么,骆驼安静下来。深蓝色袍子的下摆还在滴水,靴子拎在手里没穿,脚背上沾满了沙,他自己倒是先顾着骆驼。

郗予忽然说:“阙执,你转过来。”

阙执转过身。

郗予把挂在骆驼鞍上的布巾扯下来,走到他面前,仰头擦了擦他脸上的水渍。

河水溅上去的,混着戈壁的沙,干了之后在颧骨上留下一道浅灰色的痕迹,正横在那条旧疤上。他的手指隔着粗布布巾按在那道疤上,擦了左边,又擦了右边,然后停下来。

他发现自己在擦第二遍。

阙执没有动,站着让他擦,呼吸放得很轻。

郗予把布巾塞回骆驼鞍上,低头说:“好了。”转身去穿靴子,耳朵是红的。

阙执耳朵也红了,刚刚趴在他背上,两个人很近,很近,近得仿佛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小小一个,软软的,很轻,让人背起了就舍不得放下。

过河那一会儿,心跳得不正常,阙执知道是为什么。

第26章 “是挺丑的。不过我不嫌弃啦。”

休息不久后,两人沿着河道往上游走。

河岸上的植被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光秃秃的砾石和枯灌木,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草甸和零星的野花。

花是淡紫色的,很小,贴着地面开,叶子灰绿,像是被风沙磨掉了多余的颜色,只留下最倔强的那一点紫。

郗予弯腰摘了一朵,放在掌心里看。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有些干枯,但还好好地开着。

他想起冷宫里墙角缝隙里长出的青苔,那时候他想,能活下来的东西都是了不起的。这朵花也是。他把花放进袖子里。阙执在前面看到了,停下骆驼,问他:“摘了?”

“摘了。”

“不嫌它丑?”

“谁说它丑。”郗予说,“它开在这里,比御花园里所有的花都好看。”

说完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马上补了一句,“御花园是听人说的。我没去过。”

郗予确实没有去过。

阙执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才说:“王庭有一种花,蓝色的,长在雪水边上。比这个好看。”

顿了顿,“带你看。”

郗予跟在后面,想问他“以后”是什么时候,但没问出口。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心里给“以后”列了一张清单——要看雪山,要泡雪水,要翻过雪山看草原,要看蓝色的花,要在雪山顶上刻一道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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