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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44)+番外

作者:和名未动 阅读记录

他没有半分犹豫,喉间低低吐出一个字,声线沉缓又纵容:

“好。”

“一起睡。”

简简单单一字,妥帖接住了郗予所有幼稚的小执拗。

阙执本就不惧夜寒,素来耐得住风霜苦楚,但他舍不得放在心上的少年受一点苦,便心甘情愿顺着少年的心意,陪他胡闹、陪他迁就。

王庭少主的向来一身冷硬锋芒,唯独在郗予面前,尽数收敛,温柔又听话,任由这人予取予求。

阙执侧身躺在床外侧,和郗予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没有碰他,只是把手搭在被子外面,掌心朝下,按在床沿的木框上。

街对面的驼铃在夜风里叮叮当当地响,楼下某个商队的伙计在唱一首调子拐了十八个弯的西域民歌,歌声从门缝底下飘进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词。

郗予盯着房梁。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说“谢谢”,说“你的腿还没好”,说“我不习惯跟人睡一张床”。

但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自己是习惯的。

不是习惯跟人睡一张床,是习惯这个人在旁边。

习惯阙执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习惯他的呼吸声。

在戈壁上扎营时他就睡在他对面的毯子上,隔着篝火,他的呼吸和柴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成了他入睡的背景音。但那时有篝火,有驼铃,有风声。

现在这些声音都被关在门外,房间里只有油灯偶然爆出的细微声响和另一个人的呼吸。

这呼吸离他不到一拳,和他自己的呼吸交错着,节奏不一样,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会让他惊醒了。

郗予闭上眼,对自己说:只是睡一张床,不是别的。他是有伤。床太窄。明天还要赶路。

这些理由都很充分。

只是这些理由没有一个能解释为什么他把阙执的被子角往上拽了一下,盖住了他按在床沿的那只手的指节,然后翻了个身,脸朝墙壁,声音闷在枕头里:“睡吧。”

“好梦。”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怀里的人。

阙执注视着郗予的后颈,怀里的人缩成一团,单薄的肩背微微绷紧,发丝软垂在白皙颈侧,泛着淡淡的冷光。

他手臂收得极紧,想将人牢牢圈在怀中,目光沉沉落在那截脆弱又纤细的脖颈上,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暗涌。

周遭夜风寒凉,郗予下意识往他温热的怀里又缩了缩,背脊轻颤,全然没了往日的矜贵从容,只剩几分无措的柔软。

阙执垂眸,指尖几欲触碰那片温热肌理,最终还是堪堪顿住,只以更沉的力道拢紧怀中人,沉默地将所有风雨隔绝在外。

半夜,郗予做了一个梦。

第33章 “才不是我抢的。是你给我盖的。”

梦里他还在冷宫,但冷宫的门开着。

他站在门口往外看,外面不是宫道,不是红墙,是戈壁。

戈壁上有个人在走,背影很高大,深蓝色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响,他喊了一声,那个人却没有回头。

郗予想追出去,脚下却抬不起来,低头一看,脚踝上系着一根金线,另一头拴在冷宫的门槛上。

他开始用力扯,金线割进皮肤,血流下来,滴在冷宫的地上。

然后他醒了。

没有惊醒的喘息,没有猛然坐起来的动作。他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睁开了眼睛,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房间里的油灯已经烧干了,窗缝漏进来一线微弱的月光,照在床沿那只手上。

阙执的手搭在那里,和他睡着之前一样,没有收回去。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胸膛在被子下面微微起伏,脸上的线条在睡眠中放松了许多。

他睡着了。他居然睡着了。

郗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戈壁上的第一夜开始,阙执每晚都是靠在岩石或沙丘上睡的,弯刀压在膝盖上。

火堆里的柴添得再旺,他也会留三块石头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他不是在睡觉,他是在值夜。但此刻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平稳,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他的弯刀挂在床柱上,离他隔着整个房间。

他把弯刀挂在了够不到的地方。他把后背交给了四面漏风、随时有人推门而入的驿站墙壁。他在一个陌生房间里睡着了。不是值夜,是睡前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他说“睡吧”,然后真的睡了。

郗予轻轻翻过身面对他,在黑暗里看了他很久。

和他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也许我也能把后背交给别人的人。”

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没听见。

第二天早晨,郗予醒来时阙执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盖着两床被子。自己那床和阙执那床都在他身上,叠得严严实实,把他裹成了一个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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