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咎的指尖从他鼻梁上轻轻蹭过，像在逗一只不听话的猫。

“还装？上次在走廊里，我可是听见了你和你那朋友的对话。”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告诉我——什么意思？”

顾惜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不清楚四个男主对他的态度到底到了哪一步，如果说了实话，会不会被当成疯子？

他的眼神开始飘，“我们那是在讨论书的剧情呢，”语速很快，“我俩看了一本书——”

“我怎么记得，”殷无咎打断他，语气里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底的光却冷了一瞬，“那是你俩第一次见面？”

他的手指从顾惜朝脸上收回来，放在他肚子上，往下按了按。

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钻，顾惜朝被按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我我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顾惜朝从殷无咎肩膀后面看过去，容九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帐篷门口，抱胸靠在撑杆上，姿态慵懒。

目光却精准地落在顾惜朝被按住的双手和殷无咎俯身的姿势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顾惜朝像被烫了一样，挣开殷无咎的手，一骨碌从殷无咎身下滚开，缩到帐篷角落蹲着，双手抱着膝盖，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里。

“我们没什么，”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像在解释见不得人的事，“你别乱想——”

殷无咎舌头顶了顶口腔内侧，那表情明显是被打扰了很不爽。

他的手缓缓放松，直起身，转头看向容九昭，面上带着笑意，但眼底的冷意能冻死人：“容教主大半夜不睡觉，竟有喜欢偷听的癖好。”

容九昭不慌不忙地走进来，衣袍下摆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铺盖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旁，顾惜朝缩在角落。

然后收回来，落在殷无咎脸上，笑容温和得无懈可击。

“我看你们的帐篷没有拉严，”他道，话语听起来在关心，“所以过来看看你们睡了没。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顾惜朝，微微歪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顾惜朝从角落里站起来，上前一步，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你别误会，我真和他没有什么，他只是在跟我讲事情——”

“讲事情？”容九昭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得让人后背发凉，“倒是我多虑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惜朝脸上，声音轻柔带着引诱，伸出一只手，“只不过我睡不着，小惜朝可否陪我出去走走？”

第72章 要不我们一起去走走

“好啊！”顾惜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伸出手想握住。

他抬脚就往帐篷门口走，步子快得像在逃命。

经过殷无咎身边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拉回去。

后颈被按住，整个人被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殷无咎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是压都压不住的占有欲。

“这么快就想走？”他的手臂收紧，把顾惜朝牢牢固定在怀里，“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容九昭的目光暗了一瞬，就被他收了回去，重新换上那副温润如玉的表情，快得像是错觉。

顾惜朝夹在两人中间，脸贴着殷无咎的胸口，后面是容九昭那双笑盈盈的眼睛，进退两难。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容九昭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像春天的风，但风里藏了针：“小惜朝似乎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你就不要强迫他了。”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顾惜朝，目光里带着一种关切，让人不忍心反驳。

殷无咎的手臂还圈在顾惜朝腰上，闻言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冷得不像笑。

他的下巴搁在顾惜朝发顶，声音从上面落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本尊的事，容教主没资格管吧？”

话音刚落，两股气息撞在一起，散发着都不肯退让的气势碰撞。

帐篷的布幔被气浪撑得鼓起来，撑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

烛火猛地晃了一下，灭了又亮，来回反复。

“别打架！”顾惜朝终于喊出来了，声音在狭窄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响亮，“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容九昭的目光越过殷无咎的肩膀，落在顾惜朝脸上。

他的表情变成了更真切，受了委屈又不肯说的隐忍。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烛火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声音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