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一反派被四个男主盯上了(115)+番外
那双眼睛很温和,温和得像一潭静水。
但沈云峰在那潭静水下面,看到了别的东西。
很深,很冷,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臣不敢问,也不想问。”沈云峰说,“臣只知道,陛下要臣的女儿入宫,是臣的福分,也是臣女儿的福分。”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臣有一个请求。”沈云峰说。
“讲。”
“臣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不懂宫规。臣斗胆,请陛下容臣在女儿入宫前,亲自教她几日。”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几日?”
“三日。”
皇帝笑了。
“好。”他说,“朕给你三日。”
“谢陛下。”
沈云峰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来,后退三步,转身要走。
“沈卿。”
沈云峰停住。
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楚:“你的女儿入宫后,不必每日请安,不必参与后宫事务,不必见任何人。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沈云峰没有转身,但他的背脊微微绷紧了。
“活着。”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像是两片落叶。
但沈云峰听出了那两个字背后的分量。
他没有回答,没有转身,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依然很稳,和来时一样。
但如果有人在旁边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沈云峰回到府中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后院。
沈蘅的院子里亮着灯。
他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虚掩的门,站了很久。
“父亲?”
沈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茶。
十七岁的姑娘,眉眼如画,亭亭玉立。
京中多少世家公子求娶,沈云峰都没有答应。
他以为他能护住她。
“蘅儿,”他的声音有些哑,“进来,父亲有话跟你说。”
沈蘅愣了一下,侧身让开。
沈云峰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沈蘅把茶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父亲,”她说,“您今天被陛下召见了。”
“嗯。”
“是因为女儿的事?”
沈云峰看着她。
他的女儿,太聪明了。
聪明到让他心疼。
“蘅儿,”他说,“陛下要你入宫。”
沈蘅的手抖了一下。
茶盏里的水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桌上。
她低下头,看着那几滴水渍,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她问。
“三日后。”
沈蘅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
“父亲,”她说,“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沈云峰没有说话。
“您当年从边陲小城调到京城,从一个七品小官做到礼部侍郎,只用了一年。”沈蘅的声音很轻,“那时女儿就在想,父亲到底做了什么,升得这样快。”
“现在女儿知道了。”
“女儿就是父亲升官的筹码。”
沈云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否认。
因为他不能否认。
“蘅儿,”他睁开眼,看着女儿,“你知道父亲为什么要从边陲小城调到京城吗?”
沈蘅没有说话。
“因为十二年前,父亲在边陲小城里,捡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沈云峰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不大,掌心大小,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字——
蕴。
沈蘅看着那个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是……”
“皇后娘娘的遗物。”沈云峰说,“十二年前,皇后娘娘薨逝那夜,有人把这枚玉牌送到了父亲手上。”
“谁送的?”
“不知道。”沈云峰说,“但送玉牌的人,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沈云峰看着女儿的眼睛。
“‘保此玉牌者,可入京城。’”
沈蘅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父亲您……”
“对。”沈云峰说,“父亲拿着这枚玉牌,进京,面圣。陛下看到玉牌后,什么都没有问,直接擢升父亲为礼部侍郎。”
“十二年。”沈云峰的声音很低,“父亲在京城等了十二年,就是在等今天。”
沈蘅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父亲,”她的声音发颤,“您等今天,就是为了把女儿送进宫?”
沈云峰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想握住女儿的手。
沈蘅把手缩了回去。
“蘅儿……”
“父亲,”沈蘅站起来,退后一步,“女儿累了,想休息了。”
“蘅儿——”
“请父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