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一反派被四个男主盯上了(124)+番外
他害怕。
他从小就怕死。
在孤儿院的时候怕饿死,怕冻死,怕生病了没人管被拖死。
长大了怕穷死,怕累死,怕哪天猝死在出租屋里没人知道,烂了臭了才被人发现。
穿进这本书里更怕,怕被挖灵根,怕被弄瞎眼,怕被打断腿,怕被一箭穿心。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但他最怕的,是死得没有意义。
他拼命修炼,拼命刷好感,拼命帮男主们做事——他以为这样就能改变结局,以为这样就能活下来,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不是书里写的那种反派。
可现在墙上的字告诉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灾难。
他做的那些事——杀妖兽、清剿混沌、帮男主们处理被感染的东西——全都没有意义。
因为只要他活着,混沌之力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妖兽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死亡就会源源不断地发生。
他以为自己是在弥补,其实他只是在填补自己挖出来的坑,填了这边,那边又塌了,永远填不满。
难道这几个月做的事都白做了吗?
他想起那些被他杀死的妖兽,想起那些被他救下的人,想起陆清衍握着他手腕时掌心的温度,想起殷无咎说“魔族的事没有你重要”时那副欠揍的表情,想起容九昭在他衣领上别花时指尖的触感,想起霍骁递给他水壶时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像一本被人快速翻动的画册,每一页都那么清晰,每一页都那么真实,每一页都让他觉得——
也许他可以留下来,也许他可以有一个家,也许他可以不用再一个人了。
可现在墙上的字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
不是因为男主们的感情是假的,而是因为他根本不配。
他不配被喜欢,不配被保护,不配被当成什么重要的人。
因为他是混沌之力的源头,他是所有人的仇人,他是这个世界灾难的根源。
他拼命弥补了这么久,拼命改变了这么久,拼命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有用的人——可到头来,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改变不了自己是混沌之力源头的事实,改变不了妖族因为他而灭亡的事实,改变不了那些因为他而死的人再也回不来的事实。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种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漫到胸口,一点一点地往上涨,他挣不脱,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淹没。
水凉到骨头缝里,凉到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冻住了,从里到外,从心到肺,从手指到脚趾,全都冻住了,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他还是不敢抬头。
他不敢看他们的表情。
陆清衍会怎么看他?那个说“我会打破规则,冲破束缚,护着你”的人,知道他就是混沌之力的源头之后,还会说同样的话吗?
还是会拔出剑,用那种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原来是你”。
殷无咎呢?他会怎么看他?
那个说“不用担心,有我在”的人,知道他就是妖族灭亡的根源,是所有人的灾难后,还会用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跟他说话吗?
还是会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然后转身离开,连一句“再见”都懒得说。
还有容九昭,那个带他去看花海,在他衣领上别花、说“小惜朝,疼不疼呀”的人,知道他就是杀死他族人的凶手之后——顾惜朝不敢往下想了。
他想起容九昭带他去看的那片花海,那些花在夕阳下像被打翻的调色盘,铺满了整个山坡。
容九昭站在花海中间,逆着光,朝他伸出手,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那个画面太美了,美到不像是真的,美到像是他做的一个梦。
现在梦醒了,花谢了,人也该散了。
霍骁会怎么看他?那个话少得可怜,只会用行动表达关心的人,知道他就是混沌之力的源头之后,会像对待敌人一样,拔出刀,用那种硬邦邦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
“你该死了”。
他不知道。
他不敢知道。
他伸手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个小小的瓷瓶。
还魂丹。
他本来想留着,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用——也许是被男主们追杀的时候,也许是走投无路的时候,也许是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
现在,就是那个时机。
他做好了被男主们杀死的准备。
如果他们要杀他,他不会躲。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欠他们的。
尤其是容九昭——他欠容九昭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虽然他不是真正的反派……
“真感人啊。”苏婉清打断了他,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我都快被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