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想了想：“大不敬。”

“对，大不敬。”肃王说，“按照律法，应当斩首。”

“但陛下没有斩他，反而升了他的官。”

“所以——”

“所以，”肃王转过身，看着李青，“沈云峰手里的那枚玉牌，不是普通的玉牌。”

“它代表着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沈云峰和父皇知道的秘密。”

李青的脸色变了：“殿下是说——”

“我不知道。”肃王打断了他，“但我要知道。”

他走回棋盘前，拿起那枚悬在半空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

啪。

一声脆响。

白子围成的包围圈，被黑子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个局，”肃王说，“比我们想的要深。”

“但再深的局，也有破绽。”

“沈云峰，就是那个破绽。”

顾惜朝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清头顶的床帐，就听见身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他偏头向右看去。

殷无咎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黑色内衬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衣料顺着胸口的弧度往下滑，隐约能看见胸肌的轮廓和腹肌的沟壑，线条分明，像被刀刻出来的。

顾惜朝的目光刚滑到胸口就不敢往下看了，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来，盯着天花板，耳朵尖红了一片。

“大清早的，”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不把衣服穿好。”

殷无咎食指蜷起，抵在下巴上，轻笑了一声。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戾气和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盛着顾惜朝从未见过的温柔，漫出来，把整个人都泡软了。

“你现在这副小身板，”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倒是比以前更害羞了。以前好歹还敢瞪我，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了？”

顾惜朝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朵尖。

殷无咎坐起身，连被子带人一起捞进怀里，顾惜朝整个人像一颗被裹在棉被里的兔子，只露出一张气鼓鼓的小红脸。

“昨日你穿我的衣服，还挺好看。”殷无咎的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从上面落下来，带着笑意。

顾惜朝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心里却在翻江倒海——有点享受他抱着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真的被掰弯了？

不对不对，肯定是殷无咎故意的，故意勾引他，故意穿成这样，故意说这种话，故意用那种眼神看他。

这人就是只大灰狼，修炼成精的那种。

殷无咎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你这还魂丹的副作用，要持续多久？”

“我也不知道。”顾惜朝的声音闷闷的。

第94章 林木声来到魔界

安静了一会儿。

殷无咎的手指在他背上缓慢敲了两下，举动不重。

“那就有意思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痒的期待。

顾惜朝忍不住抬头看他，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把我变成小孩的事，给他们说了吗？”

殷无咎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让他们慢慢等去吧。”

他故意停顿，手指在顾惜朝鼻尖上点了一下，“况且，我可不会浪费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

“单独”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似在强调什么，又似在暗示什么。

顾惜朝无话可说，低下头，又开始抠自己的手指。

“不主动的孩子，没糖吃。”殷无咎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很有道理。

顾惜朝并未反驳，他想到了自己。

他确实不主动，从来都不主动。在孤儿院的时候不主动跟别的孩子玩，在印刷厂的时候不主动跟同事说话，穿进这本书里最开始也不敢主动跟男主们套近乎。

他永远在等，等别人来找他，等别人对他好，等别人先迈出那一步，他才敢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是下属特有的恭敬和分寸：“魔尊大人，有一个可疑的凡人在边界晃悠，不靠近也不走。”

顾惜朝的耳朵竖了起来。

可疑，凡人，不靠近也不走——那不就是林木声吗？

他从被子里伸出两只小手，抓住殷无咎的衣领，音调又软又急，奶声奶气的：“你快带我去见他！”

殷无咎低头看着他，没有急着回应。

他捏了捏顾惜朝的手，把那只很小，肉嘟嘟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手背上蹭了蹭。

然后他俯下身，凑近顾惜朝的脸，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那你求求我，”他的嗓音低下，眼里满是逗弄和玩味，“我就带你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