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能飞回去吗？为什么要坐马车？

林木声坐在他对面，屁股底下垫着沈寂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软枕，表情复杂得和吞了一只苍蝇一样。

“所以……”林木声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寂一眼，“你从一开始就是魔尊的人？”

沈寂靠着车门坐着，闻言只是微微点头，没说话。

“那你帮我们偷跑出来——”

“那是帮你。”沈寂难得开口，声音低沉，“不是帮他。”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木声脸上，停顿了一瞬，又移开了。

林木声挠了挠头，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顾惜朝靠在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

天色已经大亮了，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野草地，风吹过来沙沙作响。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殷无咎，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逃跑的念头。

硬跑肯定不行。

殷无咎的实力摆在那里，他和林木声绑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戳的。

那就只能智取了。

他给林木声使了个眼色。

林木声正低头研究屁股底下的软枕，完全没注意到。

顾惜朝又使了一个。

林木声抬头，茫然地眨了眨眼：“顾兄，你眼睛抽筋了？”

顾惜朝：“……”

殷无咎睁开一只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似是发掘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没有，”顾惜朝面无表情地揉眼睛，“沙子进眼睛了。”

“哦。”林木声点点头，继续研究软枕。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

他伸了个懒腰，假装不经意地说：“坐车好无聊啊，也不知道仙尊那边怎么样了，新收的那个人资质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殷无咎的反应。

殷无咎连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关我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嘛，”顾惜朝往他那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听说新收的那位资质很好，长得也好看，仙尊很喜欢……”

“你喜欢？”

殷无咎忽然睁开眼，偏头看他。

顾惜朝被他看得一愣：“什么？”

“你要是喜欢好看的，”殷无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回去本尊给你找一屋子魔女，比谁都好看。”

顾惜朝啪地拍开他的手，耳朵尖又红了：“谁要一屋子了！”

林木声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往沈寂那边缩了缩。

沈寂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马车又走了一阵，顾惜朝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忽然捂着肚子“嘶”了一声。

“怎么了？”林木声紧张地问。

“肚子疼，”顾惜朝皱着脸，表情痛苦，“可能是早上那包子不干净。”

殷无咎眯起眼睛看他，没说话。

“真的疼，”顾惜朝捂着肚子弯下腰，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虚弱，“我得下去……方便一下。”

林木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捂肚子：“我、我也是！那包子肯定有问题！我也疼！”

他一边说一边往车门那边挪，沈寂伸手拦住他，看了殷无咎一眼。

殷无咎盯着顾惜朝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小心思。

顾惜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戏已经演到这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

“真的很疼……”他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眼眶都憋红了，当然是被马车颠的。

殷无咎终于松口了：“去吧。”

顾惜朝如蒙大赦，赶紧钻出马车。

林木声也要跟着往外钻，被沈寂一把攥住手腕。

“你等会儿。”沈寂声音低沉。

“我、我也急啊！”林木声急得脸都红了。

沈寂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松开了手。

林木声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路边的草丛里，殷无咎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沈寂站在车外，目光却一直追着林木声消失的方向。

草丛深处，顾惜朝拽着林木声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压低声音：“一会儿我数到三，咱们就往林子里跑。跑得越远越好。”

“跑得过吗？”林木声紧张得直搓手，“那个沈寂可厉害了，我见过他一掌劈碎一块大石头——”

“所以才要跑啊！不然等着被带去魔界当压寨夫人吗？”

“谁是压寨夫人了！”

“一、二……”

“等等等等！”林木声拉住他，“咱们往哪儿跑啊？林子里有妖兽怎么办？”

“三！”

顾惜朝拽着林木声撒腿就跑，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密林深处，树枝刮得脸生疼也顾不上。

“这边！往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