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两秒，反手去摸后背。

衣料破了，摸上去湿漉漉的，是血。

但指尖触到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疤都没有。

“林兄，”顾惜朝声音发飘，“你帮我看看后背，还有伤吗？”

林木声举着从怀里摸出的火折子凑过来，借着微光一看。

破衣服下面是一截白生生的后背，皮肤光溜溜的，别说伤口了，连颗痘都没有。

“没了？”林木声揉了揉眼睛，“刚才不是还在流血吗？怎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可能是……”林木声挠了挠头，努力回忆自己的设定，“你是反派嘛，反派一般都有点特殊体质。治愈能力强点也正常？不然怎么撑到大结局被主角杀？”

顾惜朝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我就是实话实说嘛……”

顾惜朝懒得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不疼了，灵力在体内流转顺畅，比受伤之前还精神。

他嘟囔了一句：“反派还有这待遇？算你有点良心。”

“那当然，”林木声拍着胸脯，“我虽然坑了点，但该给的挂还是会给的——”

“嘘。”

顾惜朝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

黑暗中，有什么声音。

很轻，像是爪子在地面上爬过，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上缓慢地移动。

窸窸窣窣，断断续续，从洞穴深处传来，混在水滴声里，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林木声的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出。

顾惜朝侧耳倾听，掌心已经凝起一团微弱的灵力光，随时准备出手。

声音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停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连水滴声都没有了，似是整个洞穴都在屏息等待。

顾惜朝等了很久，直到确认那声音没有再出现，才缓缓松开手。

“什么东西？”林木声用气声问，声音小得蚊子叫。

“不知道。”顾惜朝也压低了声音，“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别的。”

“这地方能有老鼠？二十米深的洞，四面都是石头……”

“你闭嘴。”

顾惜朝摸出林木声掉在地上的火折子重新吹燃，橘红色的火光跳了跳，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窄小，下面却出乎意料地宽敞。

四周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滑腻。

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不知名的骨头，很小，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

洞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用爪子一下一下刨出来的。

林木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咽了咽口水：

“顾兄，我觉得咱们还是别待在这儿了。万一那白虎叫了同伴来……”

“它能下来早下来了。”顾惜朝举着火折子往洞穴深处照了照，“那边好像有路。”

火光尽头，洞壁的角落里有一道缝隙，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缝隙边缘的石头上有些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锈迹还是别的什么。

“真要进去啊？”林木声的声音有点发虚。

“你有别的路？”顾惜朝看他一眼，“外面是二十米的垂直岩壁，你爬得上去？”

林木声抬头看了看洞口——月光悬在头顶，又远又小，像一枚冰冷的眼睛。

岩壁光滑得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别说爬了，壁虎来了都得摇头。

“那……进吧。”林木声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但是你得走前面。”

“为什么？”

“你是反派，命硬。”

“……”

顾惜朝翻了个白眼，转身朝那道缝隙走去。

火折子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湿滑的石壁上，像两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顾惜朝侧身挤进缝隙，石壁冰凉，贴着胸口和后背，像被什么东西从两面夹住。

通道很窄，窄到他得收着肩膀才能勉强移动，呼吸都不敢太大，生怕卡在中间。

“跟紧我。”他回头说了一句。

林木声在他身后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不是腐烂和泥土味，而是一种更古老沉闷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黑暗里沉睡了很久很久。

顾惜朝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

不对。

他猛地停下来。

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林兄？”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林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