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给我。”

林木声背着顾惜朝，往后退了半步，手臂收紧了，把顾惜朝往上托了托。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打颤，牙齿也打颤，整个人像风里的落叶，但他没有松手。

他不能确定殷无咎会不会伤害顾惜朝。

这个人太危险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在笑，下一刻就能杀人。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殷无咎的声音很低，让人不寒而栗，没有回旋的余地。

林木声浑身发抖，下巴抬起来，硬撑着跟他对视：

“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有我在，别想伤……”

殷无咎抬起手。

林木声的话卡在喉咙里——顾惜朝从他背上浮起来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缓慢很稳稳地，从林木声的背上移到了殷无咎怀里。

林木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顾惜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

他的视线模糊，看不太清东西，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红黑色的衣袍，冷硬的下颌线。

他费力地偏了偏头，看向林木声，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没事”，又像是只动了动嘴角，没发出声音。

林木声站在原地，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他盯着殷无咎，一字一顿地说：

“我兄弟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殷无咎没有搭理他，抱着顾惜朝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地朝营地远处的方向走去，衣袍在夜风里翻飞，很快就隐没在黑暗中。

林木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嘴唇抿得发白，手指攥得骨节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殷无咎抱着顾惜朝走到营地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坐下，把人圈在怀里。

顾惜朝烧得厉害，脸颊通红，呼吸又急又浅。

殷无咎握住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上。

太细了。

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合拢，就能圈住一整圈，骨节的形状在皮肤下面凸起来，像冬天落了叶子的树枝。

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

怎么会这么瘦？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脑袋靠在他肩窝里，毛茸茸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整个人蜷缩着，站起来大概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殷无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小时候到底经历过什么？

灵力顺着指尖探入顾惜朝的经脉，殷无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经脉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宽阔，坚韧，灵力在里面奔涌如江河，比同龄修士强出不止一星半点。

但问题也在这里。

有一股能量与灵力冲撞。

不是修炼得来的那种充盈，是某种外力暴涨式的堆积。

那些多余的能量无处可去，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烧得他整个人像一块从火里取出来的炭。

在洞里的那次，殷无咎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吻了顾惜朝之后，他就没事了。

不是因为那个吻本身，而是因为顾惜朝体内的能量渗入了的经脉，把那些堆积的毒素冲刷开了一部分，让它们得以流通。

但现在不一样。

那些能量堆积得比上次更多，更猛，光靠一次简单的冲击已经不够了。

殷无咎试着用魔气去探查那些灵力的来源——是丹药？是功法？还是他体质特殊？

魔气在顾惜朝体内转了一圈又一圈，却什么都摸不到。

那股力量的源头藏得很深，深到他根本探不到底。

殷无咎收回魔气，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顾惜朝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干裂，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眼皮下面的眼珠一动不动。

“顾惜朝，”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人，“这么多秘密，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灵力还在堆积。

如果不及时处理，那些多余的能量会把经脉撑破，到时候就不是发烧那么简单了。

殷无咎的手指在顾惜朝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俯下身。

嘴唇覆在顾惜朝干裂的唇上，比上一次更深，更重，撬开唇齿，与之纠缠。

魔气从他体内涌出，顺着相贴的唇齿渗入顾惜朝的身体，疏通经脉，将那些多余的能量挤出去。

顾惜朝在昏睡中闷哼了一声，眉头拧得更紧了，身体本能地往后缩，被殷无咎扣住后脑勺，动弹不得。

……

第33章 决定

夜风停了，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顾惜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方才那样急促粗重，脸颊上的潮红也褪了一些，眉头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