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听到“眼睛发白，身上冒黑气”的时候，后背凉了一下。

他想起洞穴里那些四脚怪，想起那双白色的眼球和裂到耳根的嘴。

林木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往顾惜朝那边靠了靠。

第53章 入住

陆清衍站在柜台边，白衣如雪，与这间灰扑扑的客宅格格不入。

他听老板说完，开口问了一句，声音清冷：“那个地方，具体在哪个方向？”

老板往外指了指：“往北，翻过那座山就是。以前是个镇子，叫青石镇，热闹得很。现在……唉。”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往下说。

殷无咎靠在柜台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台面，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青石镇。半年前开始的。”

他看了陆清衍一眼，陆清衍没有回应，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容九昭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朵不知从哪摘的小野花，低头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北边的方向，目光淡淡的。

韩庚把钥匙分给众人，分到顾惜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视。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种“你不过是个花瓶”的意思，从眼神里清清楚楚地透出来。

顾惜朝接钥匙的时候也没看他，两个人之间连句多余的客气话都没有。

顾惜朝对他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去。

从第一次见面就看不起自己的人，他没兴趣讨好。

“五间房，”老板说，“各位客官自己分。”

顾惜朝刚想说“我和林兄一间”，林木声已经抢先开口了：“我和顾兄一间！”

那语气，那速度，像是怕被人抢走了什么宝贝。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林木声朝他挤了挤眼，那意思很明显：

我可不想一个人住，这地方听着就瘆人。顾惜朝没反对，点了点头。

陆清衍接过自己那间的钥匙，看了顾惜朝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有事喊我。”

顾惜朝应了一声。

殷无咎拿着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看了顾惜朝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了。

容九昭走之前，在顾惜朝身边停了一步，把手里那朵小野花别在了顾惜朝的衣领上，笑了一下，也走了。

韩庚是最后一个走的，连看都没看顾惜朝一眼。

顾惜朝低头看了看衣领上那朵花，摘下来也不是，不摘也不是，最后就那么别着，和林木声一起上了楼。

走廊很长，烛火稀疏，隔好几步才有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

木头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底下似乎藏着什么。

顾惜朝和林木声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窗户外面是黑漆漆的山野，什么都看不见。

林木声一进门就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还上了门闩，拍了拍胸口：

“顾兄，你说那个老板说的青石镇，是不是跟咱们之前掉进去的那个洞有关系？”

顾惜朝坐在床上，想了想：“有可能。那些四脚怪，也是眼睛发白，身上冒黑气。”

“那就是混沌妖兽了。”林木声咽了咽口水，“半年前开始的，而咱们是最近掉进洞里的——你说，这会不会不是巧合？”

顾惜朝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些从黑暗中涌出来的白色眼球，那些永远杀不完的四脚怪，还有洞穴深处那只双头怪物。

他打了个寒颤，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

“顾兄，”林木声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你觉得那个姑娘怎么样？”

顾惜朝愣了一下：“哪个姑娘？”

“就老板的女儿啊！青儿！”林木声一脸‘你是不是瞎’的表情，“人家看你的眼神你没注意到？那眼波流转的，那嘴角含春的——”

“你少胡说八道。”顾惜朝把枕头扔过去，林木声接住了，嘿嘿笑了两声。

“我说真的，顾兄。你要是对她也有意思，不如——”

一道声音忽然在顾惜朝耳边响起，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落进了脑子里。

“过来。”

顾惜朝的手顿了一下。

是殷无咎。

“现在。”

顾惜朝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林木声还在那儿絮絮叨叨，见他起身，愣了一下：“你去哪？”

“出去一下。”

“去哪儿？外面黑乎乎的……”

“就出去一下，马上回来。”顾惜朝已经走到门口了，拉开门，回头看了林木声一眼，“你别跟来。”

林木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目送顾惜朝消失在走廊里，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走廊上的烛火比刚才更暗了，有几盏已经灭了，只剩下一两盏还在苟延残喘，火苗缩成小小的一团，随时都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