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志谦靠在椅背上，缓缓解释，“我身为太傅，本不涉六部实务，此番陛下特命我兼管户部筹算、度支事宜，协调整理全国户籍钱粮。

这场赛事由户部主办，我身为兼管大臣，推脱不得。往年你次次推拒，今年便去凑个名额，只要不堕了廖家颜面便好。”

廖禹闻言，眼眸骤然亮了。

算术？那不是他的强项吗？他虽然读书不行，但算账可是一把好手，在夜市卖了三年烤串，每天的进项出项、毛利净利，他心算比按计算器还快。

“去，我去。”他把帖子往怀里一揣，答得干脆。

廖知谦微怔，往年这小子一听算术比试便头疼躲避，今日竟如此爽快？

他望向一旁温润沉静的沈清池，心中了然，想来是有沈清池相伴，这孩子才一改往日性子。

“行，那你去准备准备。”

廖知谦又抽出一张帖子，递给沈清池，“清池也去，你学识好，算术想必也不差。你们两个一起，有个照应。”

沈清池双手接过请帖，轻声应下。

出了书房，廖禹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沈清池走在他旁边，见他这么欣喜，问：“你很喜欢算术？”

廖禹差点脱口而出“我算账厉害着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嘿嘿一笑：“还行吧，反正比背书强。”

沈清池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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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算会在两天后，地点在户部的一处别院，地方不大，布置很雅致。

院子里摆了几十张桌子，每张桌上放着算盘、笔墨、一沓空白纸笺，还有一只装了筹码的木盒。

参加的人不少，京城的世家子弟来了大半，廖禹认识的不多，脸熟却不少。

孙明义和刘大川也来了，站在院子角落里，正对着桌上的算盘发愁。

赵元朗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看见廖禹进来，瓜子壳一吐，冲他招手：“这边这边。”

廖禹拉着沈清池走过去，赵元朗满脸诧异：“你居然会来？往年不是打死都不来吗？”

“今年不一样，今年我有高手相助。”廖禹拍了拍沈清池的肩膀。

赵元朗看向沈清池，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廖禹抬头，就看见韩霄从外面走进来，一身墨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排场不小。

他旁边走着一个人，廖禹不认识，但看穿着打扮，也是哪家的公子。

钱兴业跟在韩霄后面，脸上堆着笑，殷勤地给韩霄引路。

廖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将沈清池护在身后。

沈清池静立其后，垂着眼帘，面上无波，可廖禹分明察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起。

韩霄的目光在院中缓缓扫过，掠过廖禹时稍作停留，最终落在沈清池脸上，顿了一瞬，才若无其事地移开，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与身旁之人低声交谈，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

廖禹攥了攥拳，又缓缓松开，压下心头的不悦。

周砚来得稍晚，踏入院门后，目光在人群中流转，直到看见赵元朗，才驻足片刻。

赵元朗被他看得脸热，偏过头，假装研究案上的算盘。

周砚唇角微勾，缓步走到后排落座，位置离赵元朗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片刻后，户部一位郎中登台，朗声宣读赛事规则：赛事共分三场，首场为基础筹算，次场为实务应用题，终场为现场抢答。

每场皆设筹码，答对得筹，答错扣筹，最终依筹码总数定排名。

廖禹听得格外认真，心中暗自梳理答题思路。

不多时，第一场比试正式开始，考题笺纸分发到各人手中，共计十题，涵盖加减乘除、分数换算，更有田亩丈量、粮秣计数等古代实务算术。

廖禹提笔，扫过题目便心中有数。

首题是“今有田广十五丈六尺，纵二十二丈四尺，问为田几何？”，他心算尺丈换算与面积相乘，须臾便得出答案，落笔书写。

次题“仓廪存粮三千石，取其三成赈济，又纳二成新粮，问现存粮若干？”，他略一思索便写下得数。

沈清池坐在他旁边，速度仅次于他。

他写完第七题的时候，廖禹已经搁笔了，把纸笺往旁边一放，翘起二郎腿，等着收卷。

孙明义探头看了一眼，差点把砚台打翻，“你这就写完了？”

廖禹点了点头，一脸无所谓：“不难啊。”

孙明义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写到第五题的纸笺，又瞥了眼廖禹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笺，沉默了片刻，默默转回去继续算。

赵元朗坐在后排，算得满头大汗，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响，结果还是跟答案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