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得把算盘一推，趴在桌上不写了。

周砚在后方看得分明，唇角微扬，拿起自己答完的笺纸，起身走到赵元朗案前，轻轻放下。

赵元朗低头一看，上面写满了答案，字迹端正，每道题都清清楚楚。他抬头瞪了周砚一眼，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给你抄。”周砚说得坦坦荡荡，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纷纷侧目。

赵元朗脸涨得通红，把纸笺推回去：“谁要你给，我自己会算，而且这是作弊，你也不怕王大人给你丢出去。”

周砚笑了笑，把纸笺收回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赵元朗咬着牙，重新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又拨了一阵，总算把最后几题算出来了。

交卷的时候，他路过周砚身边，狠狠剜了那人一眼。

周砚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冲他眨了眨眼。

赵元朗耳根一热，快步走了。

第一场的成绩很快出来了。

廖禹全对，用时最短，排在第一位。

沈清池也是全对，用时稍长，排在第三位。周砚全对，排在第二位。

赵元朗错了三题，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孙明义错了五题，刘大川错了四题，两个人都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钱兴业坐在前排，成绩不好不坏，他回头看了一眼廖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韩霄亦全对，位列第四，他看向廖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与意外，显然没料到，这位往日在太学浑浑噩噩的廖家公子，有这等算术本事。

稍作休整，第二场实务应用题开赛，题目难度再度升级，皆是户部日常实务相关，复杂且考究逻辑：

“今有漕运粮船，甲船日行八十里，载粮五百石；乙船日行六十里，载粮七百石。两船自同地出发，运送三千石粮，问两船协同，几日可运毕？”

“今有筑城工程，役夫三百人，六十日可成；若增役夫一百人，可提前几日完工？”

“今有布商进货，上等布每匹值钱三千，中等布每匹值钱二千，下等布每匹值钱一千，共购布五十匹，耗钱十万钱，问三等布各购几何？”

这些题目，既考筹算能力，又懂实务逻辑，寻常世家子弟绞尽脑汁也难理清头绪。

可廖禹做起来却得心应手，前世摆摊算账、核算成本利润的经验尽数用上，再加上他读书那会数学也不差，是以无需拨动算盘，全凭心算便得出精准答案。

很快，他便完成所有题目，就连最后一道复杂的粮仓容积、粮食换算题，也不过片刻便算出结果。

沈清池坐在身侧，答题速度亦是极快，可到最后一道难题时，也需拨弄算盘数次，蹙眉思索一会才写下答案。

廖禹悄悄瞥了一眼，见答案与自己一致，唇角悄悄上扬。

第71章 腻歪死了

第二场的成绩出来，廖禹又是全对，用时最短。

沈清池也是全对，用时略长。周砚错了一题，排在了第四。

赵元朗这次发挥不错，只错了两题，排在了第十。

孙明义和刘大川还是垫底，两个人已经放弃挣扎了，趴在桌上等着第三场。

中场休息的时候，孙明义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廖禹：“你什么时候算术这么厉害了？以前在太学，我不记得你有这本事啊！”

廖禹嘿嘿一笑：“那是以前，现在我开窍了。”

刘大川也凑过来：“你是不是偷偷练了？这也太离谱了，全对，还比沈清池快。”

廖禹得意地翘起嘴角，心想，那是，我在夜市卖烤串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赵元朗端着茶盏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廖禹一眼：“你今天吃了什么药？这么猛。”

廖禹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赋，懂不懂？天赋。”

赵元朗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沈清池坐在旁边，端着茶盏，慢慢喝着，眸底始终含着一抹浅淡笑意。

廖禹看着他笑，心里美得不行，偷偷想牵他，又想起场合不妥，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谁知沈清池却主动靠近。

廖禹心头一跳，偷偷侧眸看他，沈清池面色依旧清淡，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张开，似在等待。

廖禹心头一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伸手，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沈清池没有挣脱，也未看他，任由他握着，指尖微微收紧。

“腻歪死了！”赵元朗在后方瞧见这一幕，唇角抽了抽，别过脸去，刚转头，便对上不远处周砚的目光。

周砚双臂抱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赵元朗耳根再度发热，慌忙转头，去找孙明义说话。

韩霄自然也注意到了，唇角笑意未变，眸底却添了几分冷意。

钱兴业连忙凑近，：“韩东家，您莫往心里去，廖禹今日不过是侥幸，算不得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