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啊!万人迷老婆,竟是纯爷们(170)
他甚至没问危不危险,就过来了。
周砚这个人,他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他需要帮助,周砚连犹豫都不曾有,就答应了。
如果不是他去找周砚,周砚不会躺在这一地血污里,不会浑身冰凉地靠在他肩上,不会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欠周砚一条命。
不对,不止一条,周砚帮他救了沈清池、陈氏、陈老爷子,三条命。
他欠周砚三条命,加上周砚自己这条,他一共欠了四条。
用一条换四条,这笔账谁都会算。
可是沈清池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家从一团刺骨的戒备里一点一点地暖过来,暖到愿意对他笑、愿意对他撒娇、愿意在他怀里哭。
他说过要护他一辈子,说过天塌下来他顶着。
现在天塌下来,他却要考虑自己走。
还有爹娘,廖知谦和陈氏。
他们失去了原主一次,好不容易把他从棺材里盼回来。
陈氏每天变着法儿地做菜,廖知谦嘴上什么都不说,可对这个儿子也是疼到了骨子里。
他们这辈子就他这一个儿子。
要是他再死一次,陈氏会哭成什么样?廖知谦会站在廊下站多久?他不敢想。
他舍不得。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活着有这么多的牵挂。
以前他在夜市摆摊,无牵无挂,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下一世投个好胎。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有了想孝顺一辈子的爹娘,有了可以一起喝酒、一起逛花灯节的朋友。
每一个牵挂都像一根丝线,缠在他心上,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上气。
可是周砚也有,他有赵元朗,赵元朗那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他没有考虑太久,仰头看向老头,“如果我答应,之前那个原主廖禹能醒吗?”
老头挑了挑眉,“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如果能醒,至少还有人陪伴爹娘,不至于让他们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说到一半,声音哽了一下,“不至于让沈清池一个人。”
老头沉吟片刻,轻叹一声:“天机不可泄露。”
廖禹苦笑了一下。
意料之中的答案,这个老头从来不会给明确的答案,就像当初问他“你要什么”,他说“我要个漂亮老婆”,老头说“你自己没说男女”,然后狡黠一笑,就把他留在了这。
“那行吧。”廖禹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不是冲动,不是热血上头,是想了又想、算了又算之后的决定。
他低头看了周砚一眼,“我欠他的,他不能死,帮我救他。”
老头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咂了咂嘴,“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廖禹垂眸盯着周砚的脸,想起沈清池,想起陈氏,想起廖知谦,想起赵元朗,想起很多很多人。
“后不后悔都得做。”他说,声音沙哑却坦荡。
老头:“既如此,闭眼。”
廖禹闭上眼。
老头的酒葫芦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钻进鼻腔。
他感觉有一只手在他额头上轻拍了一下。
下一瞬,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乌鸦的啼叫、芦苇荡的沙沙声、周砚微弱的呼吸,全部被抽走。
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安静。
他睁开眼,发现身上的伤全好了。
肋骨不疼了,右臂的刀伤不见了,连手指上那些被账册纸页割破的小口子都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没有血污,没有伤口,掌心完好如初,连户部核账磨出来的薄茧都没了。
“怎么回事……老……”他刚要喊老头,庙门外传来杂乱脚步声和沈清池的喊声。
“廖禹!”
沈清池冲进庙门,后面跟着廖知谦,再后面是安王派来的人,还有几个挎着药箱的太医院医官。
沈清池的衣袍上全是泥土和枯草屑,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还没消,头发散了半边,几缕碎发被汗粘在脸侧。
他平日里何等从容清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此刻却像被抽去了所有镇定,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周砚浑身是血,廖禹同样浑身是血,两个人躺在满地血污和尸首之间,一动不动。
“廖禹!”沈清池扑到廖禹身边,跪在地上,双手去摸他的脸。
廖禹的脸上全是血,眼睛闭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沈清池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他轻轻拍廖禹的脸,拍了几下没有反应,又去探他颈侧的脉搏。
他的手停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