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忽然震了起来。顾沉舟伸手够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妈。

他按下接听，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怀里的人：“妈。”

“沉舟啊，”顾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下周末带小澈回家吃饭，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好。”

“还有，”顾母顿了顿，“你们俩的事，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订婚抓紧办，然后挑个日子结婚，然后做个试管，我们老两口身体还行，想早点抱孙子……”

顾沉舟揉了揉眉心：“妈，小澈年纪还小。”

“还小？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

“那是您。时代不一样了。”顾沉舟语气温和但坚定，“结婚的事不急，孩子更不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顾父远远的声音：“沉舟不愿意就算了，别逼孩子。”顾母哼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多带小澈回来”“注意身体”，才挂断电话。

顾沉舟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床头。

不是他不愿意，他知道是苏澈需要时间。

况且，即使结婚，他也不会立即要孩子，怀里这个，他自己都还没宠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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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母亲的照片

苏澈发现，现实世界里母亲的脸，正在他的记忆里一点点变淡。

起初只是模糊了细纹的走向、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后来连声音都开始记不真了，梦里那句“小澈，饭马上好”越来越轻，像是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水。

他开始害怕。不是害怕忘记母亲的样子，而是害怕失去那个唯一让他想回到现实世界的理由。他甚至想，如果没有母亲，自己会不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和顾沉舟相守一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又想起抽屉里原主的旧照片——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如果自己和原主长得一样，那原主的母亲，会不会也和自己现实中的母亲长得一样？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在他脑子里生了根。

正好，顾沉舟说下周要带他回顾家。他想，在去顾家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看看自己家有没有母亲的照片？

原主的母亲在原主三岁时就去世了，车祸。而苏墨只比苏澈小一个多月。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像两根针，扎在苏澈心上。他想起父亲挂在嘴边的那句“对不起，不应该再婚”，想起苏墨控诉“所有人都偏向他”时眼底的恨意。他开始怀疑，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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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顾沉舟说第二天要出去办点事，下午回来接他去顾家。苏澈说正好自己先回趟家拿点东西。

周六上午，阳光很好。

苏澈站在苏宅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家里没人——父亲去了公司，继母不在，苏墨已经不在这里住了。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座空壳。

他换了鞋，径直朝二楼的书房走去。

门没锁。他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书房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暗，空气里有股旧纸张和檀木混合的气味。他站在书架前，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翻，然后想起了那些老式家庭照片——通常不会放在显眼的地方。

他蹲下身，拉开柜门。

最里面，压在一叠旧文件下面，有一个枣红色的旧相框，倒扣着。

苏澈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把相框翻了过来。

照片里有两个人。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低着头，眼睛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弯着，笑的弧度像一弯新月。

苏澈的手开始发抖。那张脸，竟和他现实中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不，不是像，就是她。年轻的、还没有被生活磨掉光泽的母亲。

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砸在照片的玻璃面上，模糊了那张笑脸。他顾不上擦，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像是要确认自己没看错。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在一个虚构的小说世界里，这里的人物应该是作者笔下的纸片人，怎么可能和自己现实中的母亲长相完全相同？是巧合？是自己穿越后潜意识投射出来的样子？还是真的有平行时空，这里的母亲就是另一个维度的她？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唤系统。

“008，为什么我妈和原主的妈长得一样？”

没有回应。

他又唤了一次。脑海中终于响起那道冰冷的机械音。他调出面板，分数停在7.0已经很久了。

【当前评分7.0。距离目标8.0还差1.0。建议宿主探索新的亲密互动方式。】

“我不是问评分！我问的是——”

系统没有回应。它消失了，像它一贯的那样，只在乎它自己的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