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弯腰捡起来，拆开，重新折。这次他没有直接扔回来，而是拿起笔，在折好的纸飞机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投过来。

纸飞机落在苏澈面前的茶几上。苏澈捡起来，展开。上面写着——“辛苦了。”

字还是不好看。但苏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纸飞机重新折好，放在旁边那摞写好的请柬上面。不是和请柬放在一起，是单独放，放在最上面。

“继续写。”苏澈低下头，拿起笔。

“嗯。”

时钟指向十一点半。苏澈写完一张又一张，手腕有点酸了，但没有停下来。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出租屋里写信给顾沉舟。台灯的光落在信纸上，把墨迹照得发亮。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顾沉舟回来，也不知道顾沉舟会不会记得那句话。

他等到了。

苏澈写完最后一张请柬，放下笔，靠在沙发上。茶几上那摞深灰色的卡片整整齐齐。顾沉舟还在写，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动作很慢。

苏澈没有催他。

他拿起那只被顾沉舟折回来的纸飞机，放在手心里。很小，很轻，但压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顾沉舟写完最后一张，放下笔。

“写完了。”

“嗯。”

“几点了？”

苏澈看了一眼时钟。“快十二点。”

顾沉舟靠过来，下巴抵在苏澈肩上，手臂环住他的腰。身上有淡淡的墨水味和一点点烟味，混在一起，是苏澈闻了很久、已经习惯了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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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单身派对

单身派对是沈怜星和菲菲一起张罗的。

苏澈原本说不办，觉得没什么好办的。沈怜星在电话那头叫起来：“你结婚不办单身派对？你是不是人？”苏澈说不是这个意思。沈怜星不听，又说了一堆，大意是——你不办我办，你人到就行。苏澈只好说“行”。

派对定在周五晚上，地点是沈怜星订的KTV包厢，不大，但够了。苏澈到的时候，看见菲菲、温亦辰、林知夏已经到了，还有几个舞蹈社的朋友。茶几上摆满了酒和零食，沈怜星正对着手机点歌。

“来了来了！”菲菲第一个看见他，冲过来拉他，“主角终于到了！”

苏澈被按在沙发上，沈怜星把话筒塞进他手里：“第一首你唱。”

“我不会唱——”

“那就喝酒。”

苏澈看着茶几上那排开了瓶的啤酒，又看了看沈怜星一脸“你逃不掉”的表情，叹了口气，拿起了话筒。

唱了三首，喝了两杯。苏澈的唱功一般，但胜在声音好听，沈怜星录了好几段，说要等顾沉舟来接人的时候放给他听。苏澈去抢手机，被菲菲拦住，温亦辰在旁边起哄，林知夏坐在角落里喝果汁，全程没参与，但也没走。

气氛渐渐热起来。沈怜星喝多了，搂着苏澈的肩膀说：“阿澈，你终于要结婚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

苏澈说你比我小。

“那是心理年龄，”沈怜星理直气壮，“我心理年龄比你大。”

苏澈没跟他争。

菲菲唱了一首慢歌，唱到副歌部分哭了。温亦辰递纸巾，问她哭什么，她说不知道。苏澈知道。菲菲和他们一起练舞两年多了，看着他一路走过来——从最初的怯场、崴脚、输比赛，到后来在舞台上发光，再到求婚、定日子。她说不知道，但苏澈知道。

手机震了好几次。苏澈拿出来看，全是顾沉舟发的消息。

【别喝太多。】、【结束了跟我说。】、【我去接你。】

苏澈没回，但嘴角弯了。沈怜星凑过来偷看，被苏澈推开。

“你老公查岗？”沈怜星笑嘻嘻地说，“结了婚以后是不是更管得严？”

苏澈说他不怎么管。“那他发这么多条？”

苏澈想了想：“那是担心，不是管。”

沈怜星看着他，忽然不笑了。“阿澈，你真的挺幸福的。”

苏澈把酒杯举起来：“你也挺幸福的。”“我知道，”

沈怜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就是感慨一下。”

又喝了两轮。苏澈靠在沙发上，有点晕了，拿出手机给顾沉舟发消息：【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发出去三秒，手机响了。

“快到了。”顾沉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风声，像是在走路。

“你不是跟陆砚他们吃饭吗？”

“结束了。”

苏澈想说“你不用这么急”，但话到嘴边变成：“那你慢点开车。”顾沉舟没回答，苏澈听见他拉开车门的声音。

“十分钟。”

电话挂了。苏澈盯着屏幕笑了。

另一边，顾沉舟确实在和陆砚他们吃饭。陆砚组的局，说是“庆祝你最后一天单身”，来了好几个朋友。顾沉舟坐在座位上，全程冷着脸看手机，桌上的菜几乎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