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好不好看？”苏澈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顾沉舟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从苏澈的肩线滑到腰线，又回到领口，停了一下。

“太好看了。”他的声音低了一点，“不想让别人看到。”

苏澈的耳尖一下子红了。他抬脚踢了顾沉舟一下，没用力。

“那你要什么样的？”

顾沉舟想了想。“简单的。不要花哨，不要亮面，不要太多装饰。就是你自己。”

苏澈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转身又回了试衣间。

最后选了两套。一套黑色，单排扣，平驳领，面料哑光，剪裁利落。另一套白色，同款，同面料，同剪裁。一黑一白，像是一对。

苏澈站在镜子前，看着旁边换好衣服出来的顾沉舟。他选了那套黑色，和苏澈身上的白色刚好配成一对。

“你是不是故意的？”苏澈问。

“不是故意。是特意。”

苏澈红着耳朵别过脸，没接话。

店员提着打包好的西装出来，看见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默默地退回了柜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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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是顾沉舟选的。深灰色的卡纸，烫金的字，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苏澈拆开样品的时候看了一眼，觉得这很顾沉舟——不花哨，不张扬，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便宜”。

“多少张？”苏澈问。

“一百张。”顾沉舟把一整箱请柬从车后备箱搬进客厅，“写不完分几天写。”

苏澈看着那箱请柬，又看了看顾沉舟。“你写还是我写？”

“一起写。”

苏澈没再问。他从笔筒里抽了两支签字笔，黑色一支，金色一支，黑色给自己，金色递过去。顾沉舟接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摊开第一张请柬。

苏澈趴在茶几另一边，一笔一划地写。他写字不算好看，但工整，每个字都端端正正地待在格子里。写了几张之后，他抬起头看顾沉舟——后者正对着面前的请柬皱眉，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

“怎么了？”

“没怎么。”

顾沉舟落笔。苏澈凑过去看——然后他后悔了。顾沉舟的字不能说丑，是一种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丑。“顾”字的页旁写得像被风吹歪的篱笆，歪歪扭扭地斜在那里。

“你签合同的时候怎么办？”苏澈忍着笑。

顾沉舟面不改色：“签合同用印的。”

苏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趴在茶几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沉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别笑了。”

“我没笑。”苏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

顾沉舟没理他，低头继续写。写到第三张的时候，字迹比第一张好了不少，至少能认出是什么字了。苏澈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苏澈没再打扰他，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那摞。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墨黑，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茶几上摞了两小叠写好的请柬，一叠高的，一叠矮的。高的那叠是苏澈写的，矮的那叠是顾沉舟写的。

苏澈写完一张，检查了一遍，放在旁边。他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顾沉舟面前那摞，想了想，把自己写好的那叠里抽了几张，悄悄挪到顾沉舟那边。

顾沉舟抬起头。

“你干什么？”

“帮你分担。”

“那是我朋友那边的。”

“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苏澈理直气壮。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把那几份请柬推回来。“自己写。”

“顾沉舟。”

“嗯。”

“你字真的很丑。”

“……闭嘴。”

苏澈笑了。他把手边一张写废的请柬抽出来，对折，再对折，折成纸飞机的形状。举起来，瞄准，手腕一抖，纸飞机划过一道弧线，撞在顾沉舟肩上，落进他怀里。

顾沉舟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然后他捡起来，展开，重新折。他的手指修长，折纸的动作不快，但很准。折好了，他捏着纸飞机的脊背，手腕轻轻一带，纸飞机从茶几上空掠过，稳稳地落进苏澈怀里。

苏澈低头看着怀里飞回来的纸飞机，愣了一下。

“你怎么折回来的？”

“看着你折的。”

“你看一遍就会了？”

“嗯。”

苏澈看着他，没说话。他又折了一只，这次比刚才认真，折出来的翅膀两边一样齐了。举起来，瞄准，投出去。纸飞机飞过茶几，在顾沉舟面前打了个旋，落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