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韩枭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书桌上，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空白的纸页，什么都没说。

“写不出来。”苏墨的声音闷闷的。

韩枭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他翻开一本刚买的书，安静地看，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苏墨偶尔换气的声响。

苏墨看着他翻书的侧脸，忽然觉得——写不出来也没关系。有人在旁边等着。不是催他，不是逼他，就是等着。

他低下头，拿起笔。

“我叫苏墨。我不是配角。以前我以为自己是作者，后来发现自己是配角。现在我不在乎了。因为我发现，有人不在乎我是作者还是配角，他只知道我是苏墨。”

他写完这段，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韩枭。韩枭还在看书，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理解的地方。苏墨低下头，继续写。

“我不知道自己会写成什么样。也许写完了也没人看。但有一个人说过，你写什么我都看。我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随便说说。但我信了。”

他合上笔记本。

“牛奶凉了。”韩枭头都没抬，翻了一页书。

苏墨端起杯子，牛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他喝了一口。甜的——韩枭加了蜂蜜。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喝牛奶喜欢加蜂蜜。他没问。

他喝完牛奶，把杯子放下。

“韩枭。”

“嗯。”

“谢谢。”

韩枭翻了一页书，翻得比刚才快了一点。

苏墨看到了，没戳穿。他重新翻开笔记本，继续写。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片，飘在窗台上，他没去捡。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

第84章 婚前准备

顾爷爷翻黄历的时候，苏澈正坐在旁边吃橘子。

老人家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宜嫁娶”“忌嫁娶”“冲太岁”“合八字”，念了一大串，然后“啧”了一声。

“这个日子不行。”

苏澈掰橘子的手顿了顿。

“这个也不行。”顾爷爷又翻了一页，“诸事不宜。”

再翻一页。“忌嫁娶。”

再翻。“冲蛇。”

苏澈把橘子放进嘴里，没敢说话。顾沉舟坐在他旁边，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指尖不自觉地拨弄着苏澈的头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澈能感觉到他拨头发的手指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

“爷爷，”顾沉舟开口，“下个月就有好日子。”

“下个月？”顾爷爷从老花镜上面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

“你看了？你什么时候看的？你会看黄历？”

顾沉舟面不改色：“下了个APP。”

苏澈差点被橘子呛到。顾爷爷摘下老花镜，瞪着顾沉舟，那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把眼镜戴上，重新翻到下个月，“我看看——”

“这个。”顾沉舟的手指越过桌面，点在一个日期上。

顾爷爷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你急什么？”

顾沉舟的手指在苏澈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拨。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等了十几年，够久了。”

苏澈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橘子。顾爷爷看着顾沉舟，看了好几秒，然后“哼”了一声。

“要不是小澈，我才不答应。”他把黄历合上，“行。就这个。”

苏澈是被顾沉舟拉去试西装的。

他以为就是随便试试，到了才发现顾沉舟把整个店包了。店员站在门口，微笑着鞠躬，领着他们穿过一排排衣架，走到最里面的贵宾室。

“顾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把当季的、定制的、还有设计师特别推荐的款都准备好了。”

苏澈看了一眼挂满衣架的西装，转头瞪着顾沉舟：“你这是试还是买？”

“试好了就买。”

苏澈被店员推进了试衣间。

第一套，黑色双排扣，戗驳领，收腰。苏澈从试衣间出来，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袖口。顾沉舟坐在沙发上，看他的眼神像是被定住了。

“好看。”

“那这套？”

“再试试别的。”

第二套，白色，双排扣，礼服款，领口镶了一圈细缎。苏澈走出来的时候，店员倒吸了一口气。苏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点愣——白色好像有点太张扬了。

他回头问顾沉舟：“这套呢？”

顾沉舟没说话。

苏澈转过身，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下颌微微绷着，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苏澈太了解他了——他端水端平的时候是“好看”，不说话了才是真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