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苏澈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

晚饭在外面吃的，回到顾爷爷家已经快九点了。

顾爷爷坐在客厅里，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沉舟身上：

“沉舟啊，你那屋的床湿透了，被褥都潮得没法睡。今天晚上你就在小澈床上将就一下吧。”

苏澈愣了一下。顾沉舟看了爷爷一眼，那眼神里写着“我懂”，然后说：“爷爷，我带小澈回家住吧。”

“这都几点了，开车不安全，凑合凑合得了。”顾爷爷说“凑合”的时候，眉毛挑高，下巴微抬，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澈觉得自己要是还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你就跟我睡吧，多拿一床被子就行。”

顾爷爷立刻笑起来，脚步轻快地去拿被子了。

晚上，苏澈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一条内裤，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

顾沉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那一页他已经看了五分钟了。

“你不去洗？”苏澈问。

顾沉舟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把杂志撕了：“去。”

他几乎是逃进了浴室。苏澈莫名其妙，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电视遥控器。指尖触到了几个不属于遥控器的东西——一小瓶水，还有一个小方块。

浴室的门忽然开了。顾沉舟穿着睡衣走出来，目光扫过苏澈的手，脸色瞬间煞白。

下一秒，顾沉舟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过来，从苏澈手中抽走了那两样东西，动作干脆利落：

“爷爷放的，你别误会，我完全不知情。”

苏澈没说话。他转过身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画面加载了两秒

屏幕上，一个清秀的男孩正被另一个男人按在床上......，男孩发出一声又一声呻吟.....

苏澈“啪”地按下关机键。

电视屏幕变成一片漆黑，但那个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那个男孩的表情，那些声音，还有那具被压在身下的身体……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沉舟的声音才响起来，低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小澈，你别误会，这些都不是我准备的。你放心，你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发生性行为的。”

他说“性行为”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像是这个过于正式的词在这个语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苏澈没有回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意外：“好了，赶紧睡吧。”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面朝墙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灯关了。房间里陷入黑暗。

苏澈听见顾沉舟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到了床的另一侧。

苏澈睁着眼睛盯着墙壁，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他看过男女之间的，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真的是第一次看。那个男孩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痛苦的。

他真的会很舒服吗？

苏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发烫的脸。

黑暗中，他忽然感觉到隔着一床被子的另一侧，顾沉舟翻了个身，呼吸离自己近了一些。

他没有躲。

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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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白莲花不装了？

苏澈是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苏澈是被光晃醒的。他往旁边一摸——被子凉了，人走了。昨晚的记忆回笼，耳根发烫。

顾沉舟已经不在了。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苏澈闭了闭眼，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趁顾爷爷还没起，赶紧走吧。不然又要被拉着吃早饭，又要面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太尴尬了。

苏澈掀开被子坐起来，蹑手蹑脚地推开客房的门。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他正准备溜去洗手间洗漱，经过主厅门口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顾爷爷的声音。

“沉舟，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是不是不行啊？”

苏澈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宅子里格外清晰。那语气里带着三分不满、三分催促，还有四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苏澈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不敢再听下去，几乎是逃一样地闪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浇在脸上，却怎么也浇不灭那股从胸腔里烧上来的火。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了。

“不行”？

苏澈用力搓了把脸。顾沉舟行不行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