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顾爷爷已经坐在客厅里喝茶了。

老人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还在操心孙子的“能力问题”。

看到苏澈出来，顾爷爷立刻换上一副慈祥的笑容，招招手：“小澈，过来坐，吃了早饭再走。”

苏澈硬着头皮走过去，在老爷子对面坐下，目光不敢往顾沉舟那边瞟。

顾沉舟倒是神色如常，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消息。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异样。

苏澈偷瞄了顾沉舟一眼，对方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了顾爷爷，”苏澈扯出一个乖巧的笑，“我上午还有事，得早点回去。”

“这孩子，”顾爷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顾沉舟，“沉舟，你送小澈回去。路上开慢点。”

“好。”顾沉舟收起手机，声音低沉平稳。

苏澈站起身。顾爷爷也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欢。

“小澈，下次还来看爷爷。”

苏澈点点头，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意。

他知道顾爷爷对他的好，有几分是真心的疼爱，有几分是为了撮合他和顾沉舟。

但不管怎样，在顾家，他觉得意外的自在。

“好，顾爷爷，我会再来的。”

顾沉舟已经拿起车钥匙站在门口等他了。

苏澈走过去的时候，两人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顾沉舟的眼神很深，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苏澈率先移开视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顾家宅院的时候，他悄悄松了口气。

---

车子在苏澈家门前停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苏澈正要下车，余光瞥见鞋柜旁多了一双运动鞋——苏墨在家。

顾沉舟已经熄了火跟着下了车。

“你不用送我进去，”苏澈说，“公司不是还有事吗？”

“不差这一会儿。”顾沉舟的语气不容拒绝，伸手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看到苏澈和顾沉舟一起出现，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两人进来。

客厅里，苏墨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先在顾沉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才落到苏澈身上。

“沉舟哥哥。”苏墨叫了一声，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和平时那个乖巧甜腻的弟弟判若两人。

顾沉舟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苏墨没有再看苏澈，但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动作生硬。

苏澈察觉到了空气里压抑的沉闷。

看来，他和顾沉舟在顾爷爷家过夜的事，苏墨已经知道了。

顾沉舟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心微微蹙起，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林总监，我知道了，我马上到公司。”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苏澈，语气比刚才接电话时柔软了许多：“小澈，我先回公司了。晚上下班来找你。”

苏澈正在换鞋，闻言头也没抬：“我晚上约了怜星去酒吧。”

顾沉舟沉默了一瞬。那个停顿很短，但苏澈还是感觉到了。

“行，”顾沉舟说，声音听不出喜怒，“到时候再说。”

他转身走了。

苏墨盯着顾沉舟离开的方向，直到门关上。

转过头来时，那双眼睛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苏澈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从没见过苏墨这样的表情。

顾沉舟走后，苏墨终于不再隐藏了。

“哥哥，”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好手段，把沉舟哥哥耍得团团转。”

苏澈正在玄关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苏墨：“你说什么？”

苏墨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来。

他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苏澈面前，那双和苏澈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你一边勾引韩总，一边缠着沉舟哥哥，”苏墨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你说，你是不是勾引沉舟哥哥和你睡过了？”

苏澈再也忍不住了。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苏墨脸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墨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苏澈会真的动手。

苏澈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但他强迫自己站稳了，一字一句地说：

“怎么，你不装了？你嫉妒也没有用，顾沉舟一个眼神都不给你。”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苏墨最痛的地方。

苏墨猛地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嘲弄，而是某种近乎疯狂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