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在水流里消散，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脸，忽然听见敲门声。

心脏猛地一跳。

“小澈？”

顾沉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叹息。

苏澈手忙脚乱地关了水，胡乱擦了擦身子，把纱布重新贴好，装成还没愈合的样子。顾沉舟不知道他的伤早就好了，他只能继续演下去。

头发还在滴水，他抓过吹风机吹了两下，赶紧套上睡衣。

门外又传来一声轻叩，比刚才更轻，却像敲在他心尖上。

他放下吹风机，拨了拨半干的额发，走过去开门。

顾沉舟站在走廊的灯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目光在苏澈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尚且潮湿的发梢，最后停在他泛着水汽的锁骨上。

“你洗澡了。”这不是疑问句。

苏澈下意识往门边靠了靠，挡住他的视线：“……出了汗，不洗难受。”

“伤口不能碰水。”顾沉舟皱着眉。

苏澈像做错了事似的：“我没碰水，避开了。”

顾沉舟叹了口气，越过苏澈径直走进房间，从浴室取出吹风机，又折返回来，在床沿坐下。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苏澈迟疑了一秒，还是走过去坐下。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沉舟的手指穿过他的湿发，热风从发根倾泻而下，带着令人安定的温度。

他的动作很轻，一缕一缕地梳理，指腹偶尔擦过苏澈的头皮，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澈的头发细软，像某种小动物的绒毛，在热风里慢慢变得蓬松干燥。

顾沉舟关了吹风机。

然后他起身去浴室取了护发精油和护手霜回来。

苏澈连忙开口：“还是我自己……”

顾沉舟截住了他的话：“小澈，让我照顾你，好吗？”

那声音很低，几乎是贴着耳畔响起的。

苏澈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拒绝。

茉莉花的香气在空气里漫开。顾沉舟将精油揉进他的发梢，指尖穿过发丝。

然后是护手霜——他挤出适量的乳霜，托起苏澈的手，从手背到掌心，再到每一根手指，细细涂抹。

苏澈垂着眼，看着那双握着自己的手。

顾沉舟没有留指甲，指节修长，皮肤细腻，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是常年健身和握笔留下的痕迹。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仔细地观察顾沉舟的手。

很好看的一双手。和他的人一样，看起来冷硬，触碰起来却温柔得过分。

顾沉舟涂完他的手，借着掌心相贴的姿势，将剩余的乳霜也抹在自己手上。

两人的手指在摩擦间交缠，温度相贴，苏澈觉得那热度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心口。

“小澈。”顾沉舟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睡衣领口露出的那一截锁骨上，“你今天换药了吗？让我看看，我不放心。”

苏澈下意识捂住锁骨，往后缩了缩：“……真的换过了。都包扎好了，现在拆开容易感染。”

他抬眼，撞进顾沉舟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顾沉舟看了他很久，久到苏澈几乎要败下阵来，才缓缓移开视线。

“……好吧。”他站起身，“那你早点休息。”

苏澈松了口气，跟着起身送他：“你也是，快去睡吧。”

顾沉舟走到门口，脚步却像灌了铅。他转过身，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真的……不要我陪你吗？”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在乞求。

苏澈硬着心肠推他的背：“真的不用。你快——”

顾沉舟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孤寂，肩线绷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苏澈扶着门框，看着那道影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就在他准备关门的那一刻，那道背影忽然顿住。

顾沉舟忽然停住，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一步冲了回来。

苏澈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顾沉舟的手臂收紧，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急促而凌乱。

苏澈的脸埋在他胸前，鼻尖萦绕着顾沉舟身上清冽的木质香。

他本该推开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攀上了顾沉舟的腰，指尖揪住他背后的衣料，贪恋着这片刻的温存。

“小澈……”

顾沉舟稍稍退开些许，低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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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初吻

灯光从他头顶洒落，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点。那目光太烫了，烫得苏澈无处可逃，只能怔怔地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