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他反过来保护我。

失职和亏欠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朴素而直接——能者多劳，劳有所获。

他凭本事吃饭，付出汗水，换取应得的报酬，天经地义。

可如今呢？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占便宜者。

付出的远远比不上得到的，甚至还在不断给对方带来麻烦和危险。

这种认知让他坐立难安，心里憋着一股劲，一股急于证明自己价值，急于弥补，急于偿还的冲动。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彻底解决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威胁，让叶时礼不再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伤害。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如同野草般坚韧而执拗。

他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有些僵硬，顺从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动作有些小心翼翼。

叶时礼接过苹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但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确实有些疲惫了。

颈后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毕竟伤在腺体附近，牵扯着神经，又失了些血，加上刚才处理积压的工作耗费了不少精神，此刻松懈下来，浓重的倦意便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慢慢地吃着苹果，病房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吃完苹果，叶时礼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我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江浸月立刻应道，声音放得很轻，“我就在这儿守着。”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我出去吃点东西？”

“嗯。”叶时礼含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确实安排了人手在医院内外加强警戒，尤其是在江浸月可能活动的区域。

对于江浸月的安全，他从未真正放松过警惕，即便是在自己受伤的时候。

听到江浸月说要留在病房或者只是去附近吃点东西，他心下稍安，沉重的倦意很快便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江浸月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叶时礼沉睡的容颜。灯光下，那张脸，此刻因为受伤和沉睡而显得柔和了许多，甚至透出一丝罕见的脆弱感。

苍白的脸色，颈后洁白的纱布，都无声地刺痛着江浸月的眼睛。

他的目光久久流连，心底那份决心变得更加坚定。

又静静地坐了几分钟，确认叶时礼已经睡熟后，江浸月才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对方。

他像一只灵巧的猫，踮着脚尖，无声无息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外的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顶灯散发着冷白的光。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那股沉闷的情绪都挤压出去。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略显紧绷的脸，手机铃声在医院的走廊显得格外刺耳，他需要找一个相对僻静点的地方通话。

他一边看着来电显示上的李沐风，一边下意识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走去。

那里通常人比较少。

楼梯间果然空无一人，只有墙壁反射着冷冽的光。

冰冷的空气似乎比走廊更凝重一些。

“喂？”江浸月正接通电话号码时——

他的后颈猛地一凉，一种属于顶尖格斗者对于危险逼近，近乎本能的直觉警报，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窜过他的脊椎。

有人！

速度极快，从侧后方的消防通道门后悄无声息地扑了出来。

江浸月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在听到那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与空气流动变化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应对。

腰部猛地发力，拧身、沉肩、抬臂格挡，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然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且极其擅长这种偷袭。

他的格挡动作刚刚做出了一半，一只戴着黑色手套，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手，就如同铁钳般，精准地、狠狠地格开了他抬起的手臂。

另一只手则握着一个巴掌大小，漆黑的金属罐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对准了他的口鼻。

“嗤——！”

一股极其刺鼻，带着甜腻异味的白色气雾，猛地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他的面部。

江浸月心中大骇，立刻屏住呼吸，猛地向后仰头试图躲避，同时右脚如同钢鞭般狠狠扫向对方的下盘。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反击不可谓不凌厉，脚尖甚至已经带起了凌厉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