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太晚了。

距离太近，袭击太过突然。

尽管他第一时间屏息并做出了闪避和反击，依旧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小部分那甜腻的气体。

仅仅是那一小口，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就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他的大脑。

眼前的景象瞬间开始扭曲、旋转，四肢的力量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流逝。

“操！”袭击者显然也没料到他的反应和反击如此迅猛凌厉，硬生生用小腿胫骨扛住了他那记势大力沉的扫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抓着喷雾罐。

江浸月趁着他身体失衡的瞬间，强忍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和急速袭来的虚弱感，左手化掌为刀，狠厉地劈向对方持罐的手腕。

同时右膝猛地提起，顶向对方柔软的腹部。

他的战斗本能还在疯狂地驱动着身体，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毫无花哨，全是实战中锤炼出的杀招。

“砰！”手刀精准地劈中了对方的手腕，袭击者吃痛，闷哼一声，喷雾罐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金属墙壁上。

但同时，江浸月提起的膝盖也被对方另一只手死死挡住，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本就发软的双腿更加不稳。

吸入的药物开始疯狂发挥作用，视野已经模糊成了大片大片的色块，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却又软弱无力。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仿佛肺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

但他还在咬牙硬撑，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残存的体力，他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挥舞着越来越无力的手臂，用身体撞击，用头槌，用一切还能动的地方进行着绝望而疯狂的反抗。

袭击者显然也被打出了火气，更是心惊于江浸月的顽强和战斗力。

两人在狭窄的电梯间里激烈地缠斗在一起，身体撞击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袭击者虽然占了先手和药物的便宜，但江浸月拼死反击带来的疼痛和麻烦也远超他的预期。

“妈的……这他妈是什么怪物……”袭击者喘着粗气，脸上也挨了江浸月一记肘击，嘴角渗出血丝，格挡的手臂被踢得生疼。

他试图再次控制住江浸月，却发现对方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即使意识模糊，体力濒竭，依旧能用最刁钻的角度给他造成麻烦。

江浸月的意识在一点点沉入黑暗的泥潭。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叶时礼还在病房。

凭借着这股执念，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撞向袭击者的胸口。

袭击者被撞得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他也被打出了真火，眼神一狠，不再顾忌，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看起来像是高强度塑料制成的短棍，狠狠朝着江浸月已经摇摇欲坠的肩膀砸去。

“唔！”江浸月身体剧震，最后的支撑力终于彻底瓦解。眼前彻底一黑，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离他远去。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无声地瘫倒下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电梯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袭击者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又揉了揉被踢得生疼的小腿和挨了肘击的胸口，看着地上彻底失去意识的江浸月，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恼怒，“这雇主他妈的可没说他这么能打啊！” 他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有点力气，没想到差点阴沟里翻船。

他不敢再多耽搁，忍着身上的疼痛，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头套，麻利地套在江浸月的头上，遮住了他的面容。

然后，他弯下腰，费力地将江浸月瘫软的身体扛上自己的肩膀，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后，快步走向消防通道的楼梯口。

沉重的防火门被推开又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扛着江浸月，一路下行，来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毫不显眼的灰色面包车，正静静地停在某个昏暗的角落里。

面包车的侧滑门被从里面拉开。另一个穿着同样黑色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探出头来，帮忙将昏迷的江浸月接了进去，粗暴地扔在了车厢冰冷的地板上。

袭击者喘着气，也跟着钻进了车厢，拉上了车门。

就在这时，另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停在了面包车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