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主角受他不对劲(176)
他抬起头,看着叶时礼,眼神里带着一丝被遗忘的无奈与一点点受伤。
“所以我就想,可能那些经历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吧!你大概也不想再提起,更不想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直惦记着那点救命之恩。”他扯了扯嘴角,“所以我就自觉地保持了距离。把那些事都烂在了肚子里。”
“我甚至以为,”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你后来提拔我当这个代理总监,可能就是一种补偿,或者算是封口费。”
他说完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个背负已久的、沉重的秘密。
他坦然地看向叶时礼,眼神清澈,带着一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说完了”的光棍气质。
“…………”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叶时礼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江浸月。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底深处,却正在上演着一场天翻地覆的海啸。
震惊!狂喜!心痛!怜惜!愤怒!无数种极端矛盾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冰封的眸子里疯狂地撞击、翻滚、奔涌。
他听到了什么?
斗兽场是他!
但是——
他记得的只有这些?
只有作为保护者和恩人身份的那些经历?
却唯独不记得他们之间最亲密、最依赖、最相爱的那段时光?
一股尖锐的心痛与酸楚,狠狠地攫住了叶时礼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同时,一种更加汹涌,更加确定的狂喜与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又瞬间将那股心痛淹没。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的感觉没有错,慧空师傅的指引没有错。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他的记忆出现了巨大的缺失,但灵魂的本质没有变。
那种下意识的保护,那种带着点莽撞的善良,那种坦诚直率的性格还是他。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叶时礼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不得不微微垂下眼帘,借助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眼底那几乎要失控奔涌而出的激烈情绪。
他需要最后一步确认。
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细节。
他再次抬起眼,目光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深邃平静,只是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紧绷:
“斗兽场那次……”他缓缓开口,语速很慢,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引导,“我依稀记得,你冲过来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话?”
他紧紧盯着江浸月的眼睛:“是什么?”
江浸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细节。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一年前那个混乱血腥的场景,那时他刚穿来,自身难保,大部分记忆都很模糊。
但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句,几乎是下意识的,没过脑子,一句话就脱口而出,带着点他穿书前就有的、那种混不吝又自以为是的江湖气:
“啊?好像是说了句什么保护弱小之类吧?”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嗐,那时候脑子一热,就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你一个不会打架的人,虽然好像后来我也没占到啥便宜。”语气里还带着点对自己当时战力不足的懊恼和小小的吹嘘。
就是这句!
只有他!只有他的浸月!
会在那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冲出来,用那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傻气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确定,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叶时礼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在这一刹那,彻底地松弛了下来。
一直摩挲着佛珠的手指,缓缓地停了下来。
一股巨大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的暖流与酸涩,汹涌地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心脏像是被最柔软温暖的东西紧紧包裹,又酸又涨,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幸福感。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极其汹涌的情绪。
再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的冰冷、审视、探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浓烈到化不开的温柔、庆幸、失而复得的珍视,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天空上,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抹发自内心,卸下了所有重负与冰寒的笑容。
虽然极浅,却如同破开坚冰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他整张冷峻的脸庞。
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了之前的任何负面情绪,只剩下无尽的感慨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