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哥儿回家(27)
他的眼睛里全是惊喜的光,低声喊道:“林哥儿!定制活计!公子府上!那可是有钱人家啊!”
钱哥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说:
"那可是有钱人家啊!正经的官宦门第!我表公的邻居的夫婿的堂哥儿,在刘家当过三个月的马夫,说人家府上连擦桌子的布都是细棉的!"
李哥儿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刚才整个人都是呆的,手里还攥着刚数完的铜板串,铜钱用麻绳穿了,一串一百文,沉甸甸地坠在手里。
小厮递银子的时候,铜板从他指缝里滑下去,叮叮当当地落在膝盖上,有几枚滚进裤腿的褶皱里,有几枚蹦到地上,在泥地里砸出小小的浅坑。
他都没反应过来去捡。
这会儿反应过来李哥儿蹲下去,一枚一枚地拾。
膝盖上的土蹭在裤子上,他也不拍,捧着那串缺了几枚的铜钱站起来,凑到林秋旁边。
对于这个消息,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想打听一下。
"定金有银子……这还没开始做活计就给钱,咱们是不是……是不是要发财了?"
林秋看着他们两个傻样,露出了开怀大笑。
林秋把那些铜板和碎银子一枚一枚地收进钱袋子里,手指头在发颤,收了好几下才把碎银子捏稳。
他把钱袋揣进怀里,布袋子压在心口的位置,沉甸甸的。
前几天还蹲在炕上缝碎布头呢,缝一朵头花赚几文钱,一朵接一朵没完没了。现在忽然就有人递了定金过来。
这些钱在他心口上压着,实实在在的,但他忽然特别想找个人说一声。
第一个念头不是钱哥儿也不是李哥儿,是周野。
周大哥,有人看重我的手艺了,有人专门派人来找我下定了,是凭自己本事被尊称了一声“林哥儿”的人。
阿母,我出了林府也能过得更好!
林秋把手按在心口上,隔着衣裳压了压那个钱袋子,在闹哄哄的赶集人潮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想哭又想笑的冲动硬是咽了回去。
然后转过身来,朝钱哥儿和李哥儿挥了一下手。
"走,我们先去布庄找李掌柜补点料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快,"做头花的碎布头还够,但刘公子的活计得用好料子,得正经挑挑。"
他说完把空竹篮摞起来挎在胳膊上,又弯腰去拿草席,卷到一半想到什么,回头看了钱哥儿和李哥儿一眼,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意:“荷包和扇套的内衬还有收口,你们俩明天来,我教你们,下回我们就不是光做头花了。”
今儿却不一样。
林秋还没进门,李掌柜就从柜台后头迎出来了。他那双素来只盯着绸缎料子的眼睛,此刻直直地落在林秋脸上,笑容堆得层层叠叠,
"哎哟,林哥儿!听说刘府的小厮刚去你摊上了?"
消息传得真快。
林秋心里想着,面上却不露,只微微欠了欠身:"李掌柜消息灵通。刘公子派人来订些活计,我来看看有什么好料子。"
"有有有,当然有!"
李掌柜一叠声地应着,转身从柜台底下拖出一只樟木箱子,
"这是上回从杭州运来的杭绸,原本是给县太爷家姨哥儿备的,姨哥儿嫌颜色素了不要,正愁没处销呢。林哥儿你瞧瞧,这成色,这经纬,正经的一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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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想你了
箱子被李掌柜掀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混着丝织品特有的幽凉气息涌了出来。
林秋低头看去,只见一匹藏青色的绸缎静静卧在箱底,像一汪凝固的深潭。
他忍不住伸手去碰,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沁凉的滑顺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像是摸到了山涧里被流水冲刷多年的卵石。
"这……"林秋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丝凉意,"这得多少钱?"
"对外是二两一匹。"李掌柜竖起两根手指,又弯下一根,"你林哥儿要,我只收你一两五。不是看刘府的面子,是看在你们多多照顾我生意上,解决了我那些碎布。”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李掌柜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林秋点了点头,手指头又在料面上轻轻抚了一下,
“往后碎布头您只管留,我们隔一阵子就来收一回。不光是碎布头,正经料子我们也会常来您这儿挑。”
李掌柜听到这话,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知道自己没有走眼,这几个年轻哥儿不是小打小闹的,是有心思往长远做的。
他不紧不慢地把樟木箱子的盖子合上一半,也不催,就笑眯眯地等着。
林秋没有马上拍板。
他又看了看箱子里另外几匹料子,一匹靛蓝的细棉,织得密实,适合做荷包的衬里;一匹月白的素绢,薄而不透,适合做帕子的底面;还有一匹灰蓝的暗花缎子,花色时兴但不算名贵,干净爽利,做扇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