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10)+番外
“你应该已经梦到过他很多次了。”
“他是……”
“殷寂。白狼族的最后一任战皇。这片大陆千年来最强的存在。”
“也是你真正的、血脉相连的祖先。”
顾年年的大脑一片空白。
殷寂。
他梦里那个银发男人。
他手抄本上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名字。
白狼族的战皇。
死了一千年的人。
在等他?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顾年年的声音发颤。
“死了。”老人说,“但也活着。”
“什么意思?”
“下去看看,你就知道了。”老人退后一步,对洛秋水点了点头,“让他去吧。这是他命中注定的事。”
洛秋水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看着顾年年,嘴唇哆嗦了很久,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
“去吧。”
“娘——”
“去吧,年年。”洛秋水笑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你不是说要保护娘吗?把那东西找到,变强了,再来接娘。”
顾年年咬着嘴唇,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老人,最后看了看那个漆黑的地洞。
那股冰冷的气息从地洞里涌出来,裹挟着他,像是在召唤他,又像是在催促他。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頭。
“我去。”
他迈出了一步。
地洞里的寒气更重了,他的狐耳和尾巴上的绒毛都被吹得向后飞扬。
他又迈了一步。
地洞口就在面前了。
他回头,最后看了母亲一眼。
洛秋水朝他挥了挥手。
血月当空,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废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顾年年转过身,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下坠的感觉持续了很久,久到顾年年以为自己在做梦。
风在耳边呼啸,冰冷的空气灌进他的肺里,呛得他直咳嗽。他试图睁开眼睛,但周围实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脚下是坚硬而光滑的石面,像是被人为打磨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混合着尘土、腐朽的木头和某种说不上来的、阴冷的味道。
顾年年站稳了身体,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传出很远很远。
“有……有人吗?”他的声音在回声中变得又轻又飘,像是被这座地下宫殿吞掉了大半。
没有回答。
但那股冰冷的气息更浓了。
顾年年打了个寒颤,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银白色的狐耳不安地转来转去,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声响。
他什么都听不到。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他顺着那股气息的方向往前走,脚下时不时踢到一些东西——碎石、碎瓦片,还有圆滚滚的像是骨头的东西。
他不敢低头去看。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幽蓝色的、萤火虫一样的光点,悬浮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飘动。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形成了一条发光的长河,蜿蜒着向前延伸,像是在为顾年年指引方向。
“好漂亮……”顾年年忘记了害怕,伸出手去触碰那些光点。
光点像是活的一样,在他指尖轻轻一触就散开了,随即又在不远处重新聚拢。
他顺着光河往前走。
越走越深。
越走越冷。
最后,光河在一扇巨大的石门面前停了下来。
顾年年抬起头,张大了嘴巴。
那扇石门至少有五丈高、三丈宽,整扇门由一整块黑色的岩石雕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蓝色光点的照耀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沉睡了千年终于等到了来客。
门的上方,刻着一头巨大的狼。
那头狼昂首向天,九条尾巳展开如扇形,每一根毛发都雕刻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它的眼睛是两颗血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就像活的一样。
顾年年看着那双眼睛,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和梦里那双眼睛。
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他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想要推门。
手指刚触碰到石门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沿着指尖窜上来,像千万根冰针同时扎进他的皮肤,冻得他整条手臂都僵住了。
但他没有缩手。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不存在,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传上来的叹息,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千年的沉睡中微微翻了一个身。
声音说的是——
“你终于来了。”
顾年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