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11)+番外
那是他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声音。
低沉、冰冷,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石门缓缓开了。
无尽的黑暗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睁开了。
一千年。
整整一千年。
他终于等到了。
----------------------------------------
第5章 王陵中的鬼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像是一头巨兽合拢了嘴巴。
顾年年站在黑暗之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他胆小,换了任何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丢进一个千年古墓,面对一双黑暗中睁开的血红色眼睛,都不可能比他更镇定。
他只是没有尖叫着逃跑而已。
而他没有逃跑的原因,说起来有些可笑。
他的腿软了,根本跑不动。
“过来。”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清晰一些,低沉、冰冷,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顾年年咽了口唾沫。
他的银白色狐耳因为恐惧而紧紧贴着脑袋,蓬松的大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看起来像一只被吓坏了的白色毛球。
但他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隐约可以看到周围的轮廓,这里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墓室,穹顶至少有四五丈高,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和符文,正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具……
顾年年不敢看了。
他又迈了一步。
“怕?”那个声音问。
“有、有一点。”顾年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怕还过来?”
“因为……”顾年年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我娘让我来的。我娘不会害我。”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几不可闻的冷哼。
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顾年年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发现自己其实能看清一些东西了。不是因为光线变亮了,而是他的眼睛——那双被族人视为灾厄的阴阳瞳,在黑暗中竟然能视物了。金色的左眼捕捉温度的变化,银色的右眼穿透黑暗的遮蔽,两者叠加在一起,让黑暗在他眼中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一幅由深浅不一的灰白色构成的画面。
他不知道这是阴阳瞳的能力,只是觉得“原来古墓里也没有那么黑嘛”。
走了大约二十步,他终于看到了那座高台的全貌。
高台由整块黑色玉石砌成,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间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脉。高台上方悬浮着一团黑雾,黑雾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就在那团黑雾之中。
顾年年停下了脚步。
“再近些。”那个声音说。
顾年年犹豫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高台的边缘,仰起头看着那团黑雾。
黑雾缓缓散去了一些。
顾年年终于看清了黑雾中的“人”。
那是一个银发男人。
他半躺在高台上,一只手撑着下颔,姿态看起来很随意,像是在自家卧榻上小憩。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铺散在黑色玉石上,如同一匹上好的月光锦缎。他的五官极为深邃冷峻——眉骨高耸,鼻梁如刀削般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棱角分明,像是被最厉害的工匠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看的男人。
但他不是活人。
顾年年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这件事,他自己就能看出来。
那个男人的皮肤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白到近乎透明,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纹路。他的身体半透明,边缘模糊,像是用水墨画在宣纸上的画像,被水洇开了一层。黑紫色的鬼气如同活物一般在他周身盘旋,时聚时散,偶尔凝成狼头的形状,朝他无声地咆哮。
他躺着的地方,周围的玉石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空气中的温度,在他周围骤降了十几度。
“你……”顾年年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你就是殷寂?”
银发男人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顾年年,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木头、一只误闯进他领地的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不耐烦,“看完了?看完就出去。”
顾年年愣住了。
这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想象过很多种见到殷寂的场景——也许这个千年前的战皇会威严庄重,也许他会悲伤沧桑,也许他会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说“孩子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