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21)+番外
他蹲下来,把还能用的石头一块一块地从泥水中捞出来,在旁边码好。然后去林子里砍了些新树枝,拖回来重新搭屋顶。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把树枝编得更密,泥巴糊得更厚,还特意找了些大片的树皮盖在最上面,用来导流雨水。
忙活了一整天,新石屋的雏形终于搭起来了。
顾年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上的伤口多了好几道,但他看着自己重新建起来的小窝,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晚上回到王陵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跟殷寂分享今天的成果。
“大个子!我把石屋重新搭好了!这次我留了排水沟,还加了树皮屋顶,下次下雨肯定不会再塌了!”
殷寂看着他。顾年年的脸上沾满了泥巴,头发里夹着碎草屑,双手的指尖磨破了皮,有的地方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泥坑里打滚出来的小白猫,脏兮兮的,却神气活现。
“……嗯。”殷寂说。
顾年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单字回应,并不在意。他兴高采烈地继续说下去,说今天的石屋比上次的大了多少,说灶台垒在了更高处,说他还做了个小栅栏把灶台围起来防止风把火吹灭。
殷寂听着,目光一直落在他那双受伤的手上。
等顾年年说完,殷寂开口了。
“过来。”
顾年年眨了眨眼,走到高台边上。
殷寂伸出手,黑紫色的鬼气从指尖溢出,缠绕在顾年年手指上的伤口处。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不是愈合,而是被鬼气填补了缺损的部分,看起来像是新生的皮肤,但摸上去微微发凉。
顾年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伤口在鬼气的包裹下消失不见,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谢谢大个子!”他举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殷寂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顾年年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太弱了。”
顾年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没有,”殷寂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生火用了三天,捕不到鱼,连最简单的防御都不会。今天如果不是我,你已经被那三个兽人扒了皮。”
顾年年的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尾巴也垂了下去,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
“我知道……”他小声说,“可是我以前在月亮谷,没有人教过我这些。学堂只教认字和历史,不教打猎。我娘也不会这些,她只是普通的狐女……”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我也想变强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变强……”
墓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殷寂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
顾年年猛地抬起头,两只狐耳“唰”地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教我?”
“嗯。”
“你教我什么?”
“如果你能撑得住的话,”殷寂淡淡地说,“所有你需要的东西。”
顾年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他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眼泪,是高兴的眼泪。
“你别哭。”殷寂皱眉。
“我没哭!我只是……眼睛进沙子了!”顾年年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眼泪却越抹越多,根本止不住。
殷寂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他没有再说“别哭”。
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等顾年年的眼泪流够了、哭够了、情绪平复了,才淡淡地开口。
“资质差还爱哭,我大概是有史以来最丢人的师父。”
顾年年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大声说:“师父!”
殷寂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别叫我师父。”
“那叫什么?”
“什么都不用叫。”
“可是你教我东西,你就是我师父呀!”
“不是。”
“是!”
“不是。”
“那我不叫你师父,我叫你大个子。大个子师父。”
殷寂:“……”
他觉得这个小崽子的脑子大概跟他的实力一样弱。
但不知为何,当顾年年用那双亮晶晶的金银异瞳看着他、嘴里喊着“大个子师父”的时候,他那颗死了千年的心,好像又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顾年年就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从鬼气窝里爬起来,发现殷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高台上下来了,不,不是下来了,而是他的鬼气凝聚出了一个分身,站在高台下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