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22)+番外
那分身的形态比本体更模糊,像是一团人形的黑雾,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清晰可见,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起来。”殷寂的声音从分身中传出,比平时更冷,“训练开始了。”
顾年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狐耳软塌塌地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现在几点呀……”
“没有几点。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你什么时候练完,什么时候吃饭。”
顾年年:“……”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训练的第一个项目,是跑步。
殷寂带着他来到王陵外面的一片空地上,指着一棵大树说:“从这里跑到那棵树,再跑回来。十趟。”
顾年年看了看那棵树的距离——大概有两百米。
“十趟?那不就是两千米?”
“嗯。”
“可是我才刚醒……还没吃早饭……”
“跑完再吃。”
顾年年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地站到了起跑线上。
他跑得很慢。从小到大,他就不是那种跑得快的孩子。在月亮谷的时候,每次体育课他都是最后一个,连比他小三岁的孩子都跑不过他。
但他很能坚持。
第一趟,他跑得气喘吁吁,但还能忍受。
第二趟,他的腿开始发酸。
第三趟,肺像要炸了一样,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第四趟,他跑不动了,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继续。”殷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任何同情。
“我……我不行了……”顾年年撑着膝盖,双腿发软。
“不行就继续走。走也算。”
顾年年咬了咬牙,直起身,迈开了步子。
第五趟,他几乎是在走了。
第六趟,浑身都在发抖。
第七趟,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第八趟,第九趟。
最后一趟,他几乎是爬着回来的。
当他终于跌跌撞撞地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四肢张开,像一只被晒干的青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狐耳彻底失去了活力,软塌塌地贴在两颊边,尾巴无力地摊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和草屑。
“十趟……完……完了……”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殷寂的分身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这滩“狐狸泥”。
“太慢了。”
顾年年欲哭无泪,他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
“休息一刻钟,然后下一项。”
“还有下一项?!”
“你以为跑几圈就能变强?”殷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嘲讽,“你在月亮谷的学堂里,是不是以为修炼就是坐在那里冥想就行了?”
顾年年沉默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以为修炼就是打坐冥想、吸收天地灵气的那种。
殷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自己收的这个“徒弟”到底还有没有救。
“起来。”
顾年年挣扎着爬了起来。
“下一项,爬树。”
接下来的一天,顾年年经历了这辈子最惨无人道的训练。
爬树——不是普通的爬树,而是殷寂用鬼气将树干变得像冰面一样光滑,然后在树枝上吊了一串野果作为“奖励”,让顾年年想尽一切办法爬上去。顾年年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在爬到一半的时候滑下来,屁股着地,摔得龇牙咧嘴。
负重——殷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块石头,让顾年年绑在腿上,然后绕着废墟跑圈。顾年年跑得像一只背上驮了壳的蜗牛,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出一个坑。
战斗基础——殷寂教他最基本的拳法和格挡姿势。顾年年学得很认真,但动作总是不标准,不是重心不稳就是发力不对。殷寂的鬼气分身会在他做错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抽他一下,抽得他嗷嗷直叫。
到傍晚的时候,顾年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他的手掌磨破了皮,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全是泥巴和草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逃兵。
他瘫在鬼气窝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个子……我好疼……”他有气无力地哼哼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殷寂的本体在高台上,低头看着这个被折磨了一整天的小东西。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冷。
但他伸出了手。
黑紫色的鬼气从掌心溢出,覆盖在顾年年全身的伤处,冰凉而柔和,像是在帮他“冷却”酸痛的肌肉。
“明天继续。”殷寂说。
顾年年发出了一个类似于“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