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36)+番外
这是殷寂第一次夸他。
不是“嗯”,不是“还行”,不是“一般”。
是“做得不错”。
顾年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伸手把小黑狼捞进怀里,把脸埋进它那身不存在的“毛”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不是难过的眼泪,不是害怕的眼泪。
是委屈的眼泪,是终于被认可的眼泪,是“我做到了”的眼泪。
小黑狼被他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顾年年哭得最凶的时候,它那身鬼气凝成的“毛”,悄悄地变得柔软了几分。
当天晚上,顾年年回到王陵的时候,殷寂破天荒地没有催他训练。
“今天不练了。”殷寂说,“休息。”
顾年年窝在鬼气窝里,身上盖着一条从铁牙那里得来的厚毛毯,怀里抱着小黑狼,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大个子。”
“嗯。”
“疤面还会再来的,对吧?”
“会。”
“他下次来,会不会比今天更难对付?”
“会。”
顾年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得过他吗?”
“你问的是我全盛时期,还是现在。”
“现在。”
殷寂的沉默比平时长了几秒。
“打不死,但能让他再也站不起来。”他最终说,“不过代价是,我会被封印反噬,至少再困几十年。”
几十年。
对殷寂来说,几十年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他已经在这里困了千年,不差这几十年的光景。
但对顾年年来说,几十年意味着他从十三岁变成几十岁,意味着他的青春、他的壮年、他人生中最宝贵的时光,都将在这座废墟里度过。
殷寂没有说“代价”的另一个部分,如果他强行动用超出封印承受范围的力量,封印会疯狂反噬。那股反噬之力不会只落在殷寂身上,还会通过魂契尚未形成但已经开始隐隐共振的血脉联系,波及顾年年。
顾年年可能会死。
殷寂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他今天没有出手。不是因为打不过疤面,而是因为不值得。不值得为了一个A级的蝼蚁,让顾年年去冒这个险。
“大个子,我有个主意。”顾年年忽然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说。”
“疤面不是想让我给他当医师吗?那就当呗。”顾年年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说,“他给我送药材,我就收。他给我送礼物,我也收。他让我给人治病,我就治,反正治病本来就是我想做的事。他让我做坏事,我就说不。反正他舍不得杀我,杀了我他就没有医师了。”
“你在利用他。”
“对呀!”顾年年理所当然地点头,“他不是也在利用我吗?我又不亏!”
殷寂看着他那双狡黠的、亮晶晶的金银异瞳,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
这只小狐狸,比他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聪明,而是一种纯净的、善良的、却又不失底线的智慧,我知道你在利用我,所以我也利用你,但我们各取所需,我不伤害任何人,你也不要越界。
“可以。”殷寂说。
顾年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尾巴在毛毯底下欢快地摆动。
他在黑暗中轻轻地说了一句:“大个子,总有一天,我要变成不需要你帮我挡刀的人。我要变成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殷寂没有说话。
但他的鬼气,在这个夜晚,变得更加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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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废墟医师
疤面的“合作”模式确立之后,废墟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直观的变化是顾年年不用再为吃饭发愁了。
以前他每天都要花大半天时间去找吃的,采蘑菇、挖野菜、偶尔能叉到一条鱼就能高兴一整天。现在不同了,来求医的人带的“诊金”五花八门,从吃的穿的到用的玩的,堆满了石屋的每一个角落。
肉干、米粮、盐巴、兽皮、草药、布匹、陶罐、铜盆、针线、蜡烛、甚至还有一小罐不知道谁从皇都带回来的茶叶,顾年年不喝茶,但铁牙说这东西金贵,留着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顾年年专门腾出一个角落,做了一排木架子,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摆好。他站在架子前面,看着那些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这不是他的。
最起码不只是他的。
这些是别人送给他的,但更是大个子帮他挣来的,是铁牙叔叔帮他守着的,是那些信任他的人一针一线、一柴一米的托付。
“大个子,我们好像变富了。”顾年年蹲在石屋门口,托着腮帮子,看着远处废墟入口处络绎不绝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