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69)+番外
“因为这不是魔兽毒素。”顾年年一字一顿,“这是人造的。有人在黑松林里设伏,专门杀侍卫营的人。我们必须马上告诉殷夫人,让她停止下一次巡逻。”
孙主事放下笔,看着他。值房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
“顾年年,”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侍卫营奉命进入黑松林执行任务,是兽皇陛下的旨意。你让我去跟殷夫人说‘有人在黑松林设伏,不要去了’你觉得殷夫人会听吗?就算她听了,她敢违抗兽皇的命令吗?”
顾年年看着孙主事,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孙主事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你是一个好医师,你有月华之愈,你能救很多人。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不是你能想象的。把检测结果交给我,我来处理。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顾年年沉默了。他看着孙主事那张在烛火中忽明忽暗的脸,想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孙主事,那两个人还活着。失联的那两个侍卫营的人,可能还活着。埋在某个地方,或者被关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去救他们。如果您把这件事压下去,他们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孙主事没有说话。
顾年年从怀里掏出殷夫人给的那块木牌,放在桌上。“这块牌子是殷夫人给我的。她说侍卫营的人看到这个牌子会帮我。我现在不求他们帮我,我只求您别压这件事。”
孙主事看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叹出来的,带着一种顾年年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疲惫。
“检测结果我会整理好,明天一早送到殷夫人手上。”孙主事拿起那块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但我不能保证她会按你说的做。”
“能送到就行。”顾年年点了点头,“谢谢孙主事。”
他转身走出值房,走进夜色中。魏九举着灯笼在外面等他,灯笼的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走了几步,顾年年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太医院的值房。透过窗户纸,他可以看到孙主事的剪影还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
孙主事知道些什么。关于黑松林,关于那场“魔兽袭击”,关于那些死了的人和失踪的人,他知道的远比他说出来的多。他不敢说,是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顾年年能理解孙主事的谨慎,一个在太医院熬了几十年的文官,有家有口、有牵有挂,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去赌。但他理解,不代表接受。
顾年年转过身,继续走。
手腕上的黑线微微热了一下。大个子的意思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大人。可他才十四岁半,不算大人,但也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在月亮谷学会了忍受,在废墟学会了生存,在皇都学会了周旋。现在他要学的,是在黑暗中寻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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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黑松林
孙主事把检测结果送到殷夫人手上之后,连续三天没有消息。
顾年年每天都会去太医院打听,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殷夫人没有回复”“孙主事说再等等”“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孙主事见他来问,每次都皱着眉把他往外赶,说“你有这功夫不如多看点书”,语气一次比一次不耐烦。但顾年年注意到,他每次赶完人,都会在值房的窗口站一会儿,看着侍卫营的方向发呆。
他在担心。只是不能表现出来。
顾年年理解孙主事的难处,但他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耗尽。每多等一天,那两个人活着的可能就少一分。他坐在医馆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敲得魏九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这样敲桌子没用。”
“我知道。”
“知道还敲?”
顾年年收了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魏九,你说殷夫人为什么不回信?”
魏九想了想。“要么是在查,不方便跟你说。要么是不想让你再掺和。”
顾年年沉默了片刻。两种可能都不好。
第四天傍晚,顾年年正准备关门,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一个穿着灰褐色短衣的男人出现在巷口。他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有一道还没结痂的伤疤从颧骨一直拉到下颌,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右腿像是受了伤,每一步都微微拖着。但他腰间的牌子顾年年一眼就认了出来,侍卫营的腰牌,和殷夫人给他的那块木牌材质一样,只是形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