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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小狐崽(70)+番外

作者:海芋牛奶 阅读记录

“你就是顾医师?”那人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像是好几天没喝水。

“我是。”

“殷夫人让我来的。她说你能帮我们。”

侍卫营的值房在内城和外城之间的一片灰色地带,不属于内城,也不完全属于外城,是一排低矮的砖房,夹在内城城墙和外城建筑之间,像一条被挤压变形的缝隙。顾年年跟着那个叫赵五的侍卫穿过几道狭窄的巷子,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来。赵五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值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十几个人挤在不到二十步见方的空间里,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墙角堆着带血的绷带和空的药瓶,桌上摊着几张被揉皱的地图,油灯的火苗被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空气中还有一种顾年年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药材,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浓烈的、更刺鼻的、像是某种化学溶剂挥发后的残余气味。

那股味道,和停尸房里的样本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有多少人没回来?”顾年年问。

殷夫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暗红色的窄袖长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两把短刀,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她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加上前两天失踪的四个,一共七个人。”殷夫人的声音比上次沙哑,像是一块被磨薄了的铁片,“今天又消失了三个巡逻哨。黑松林那片区域,现在谁进去谁出不来。”

顾年年看着她的左臂。“您也去了?”

“今天下午,我带人进去搜了三个时辰。只找到这个。”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样东西在桌上,一片染血的布块,一只被咬变形的铜扣,还有半截断裂的短刀刀柄。刀柄上刻着一个名字,已经被血渍糊住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出最后一个字是“锋”。

屋里安静了一瞬。有几个人别过脸去,有一个年轻的侍卫咬住了嘴唇。

“殷夫人,我需要去黑松林。”顾年年说。

殷夫人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用那种“你没事吧”的语气问了一句:“你知道黑松林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皇城以北最大的野生魔兽栖息地。”

“知道你现在进去,活不过一个时辰吗?”

“知道。”顾年年说,“但您不是说了吗,现在谁进去谁出不来。总要有人进去。”

殷夫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你是医师,不是战士。你进去能做什么?”

“我能治伤。如果有人还活着,受伤了,需要治疗我能帮忙。”

“如果有人还活着。”殷夫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殷夫人,那七个人里,有我的病人。”顾年年从衣袋里掏出那块木牌,放在桌上,“上个月他们来太医院体检,是我给他们做的检查。他们的身体都很好,没有暗疾,没有老毛病。他们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堂屋里又安静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压抑,现在是震动。不是因为顾年年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是因为他说“我的病人”。

这个人把侍卫营的人当成了他的病人。不是“侍卫营的兵”,不是“兽皇的棋子”,是“他的病人”。他的病人失踪了,所以他要去救他们。这个逻辑在皇都这种地方,简单得近乎天真,天真得近乎固执,固执得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殷夫人拿起那块木牌,在手里转了转。“你知道黑松林里有什么吗?”

“不知道。”

“我们也不知道。”殷夫人把木牌放回桌上,“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已经死了七个人。”

“所以更不能再死人了。”顾年年说,“殷夫人,让我去吧。我不是去送死的,我是去找人的。”

殷夫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手腕上那条若隐若现的黑线,那条黑线在烛火中微微发亮,像是在替顾年年做担保。

“……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去黑松林外围。不能再往里走了。”殷夫人站起来,“赵五,你带路。顾医师如果少一根头发,你提头来见。”

赵五“唰”地立正:“是!”

黑松林在皇城以北四十里处。

顾年年坐在殷夫人安排的马车里,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张望。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和稀疏的麦秸垛。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有狗在叫,有鸡在鸣,一切都平静得不像是离死亡只有四十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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