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7)+番外
他跑到家的时候,洛秋水还没有回来。
顾年年把自己缩在被窝里,抱着那条银狐吊坠,浑身发抖。
那个红眼睛的男人是谁?
母亲为什么要跪他?
“这个孩子归我”是什么意思?
废墟又是什么地方?
无数个问号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晕眼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秋水回来了。顾年年听到母亲在院子里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年年?睡着了吗?”
顾年年闭着眼睛,装睡。
洛秋水在床边坐了许久。
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顾年年的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狐耳根。
“年年,”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不是听到了?”
顾年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怕。”洛秋水说,“有娘在,谁也带不走你。”
“就算那个人……是我爹。”
顾年年猛地睁开眼睛。
洛秋水没有看他,依旧望着摇曳的烛火,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
“你爹没有死。”她说,“顾渊海只是他的化名。他是……”
她顿了很久。
“他是这世上最危险的男人。也是这世上最可怜的男人。”
“娘……”
“睡吧。”洛秋水吹灭了蜡烛,“等你长大了,你就都明白了。”
黑暗中,顾年年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他攥着银狐吊坠,感受着金属上残留的母亲掌心的温度。
银狐吊坠内部,那枚古老的符文,又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它亮得更久了一些。
而且,在符文亮起的瞬间,月亮谷后山那座废弃的祠堂深处,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共鸣。
那是一滴被封存了千年的狼王之血。
它在黑暗中被银狐吊坠的光芒唤醒,缓缓流动,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
它在等待。
等待那个血脉的主人,走到它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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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离家的那天
一年之期,比顾年年想象中来得快得多。
那一年的时光像是在指缝间流淌的水,抓不住,留不下。白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学堂,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听着先生讲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历史,看着窗外月亮谷的秋海棠从盛开到凋零,再到第二年春天重新吐出新芽。
只是有些东西变了。
洛秋水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哭。她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每天照常做活、照常做饭、照常给顾年年缝补衣服,嘴角甚至时常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已经接受了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但她会在夜里,以为顾年年睡着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夜。
顾年年没有戳穿母亲。
他知道母亲在为那一年的期限做打算。他也知道母亲在做一个很难很难的决定。但他不知道那个决定是什么,也不敢问。
他只能更加努力地讨好母亲,更乖巧、更听话、更不惹麻烦。学堂里被人欺负了也不说,回来自己偷偷把破了的衣服缝好;吃的东西不够就多喝水,把省下来的口粮留给母亲。
他想让母亲知道,他可以很乖,他可以很省心,他可以是好养活的。
这样母亲就不会把他“送走”。
可是那一年的倒数,还是在一天天地逼近。
血月之夜到来的前三天,月亮谷发生了一件大事。
兽皇使者来了。
这件事跟顾年年没有任何关系,但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山谷——金狮族兽皇狮月啸要在全大陆范围内选拔“御前侍从”,每个族群必须推举三名十八岁以下、B级以上的年轻兽人前往皇都参加选拔。若能入选,不仅本人飞黄腾达,整个族群也将获得皇都的庇护与赏赐。
月亮谷沸腾了。
白狐族虽然不算弱族,但近年来血脉一代不如一代,族长顾渊最头疼的就是族群的未来。这次兽皇使者来得恰到好处,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让顾昭去!”三长老顾明河第一个站出来,“昭儿的血脉已经突破到A级了,整个白狐族没有比他更合适的。”
“昭儿当然要去,”四长老附和道,“但还得再选两个。我们族中十八岁以下B级以上的孩子,除了昭儿还有谁?”
长老们翻遍了族谱,最后愁眉苦脸地发现——只有两个。
十八岁以下B级以上,整个白狐族只有三个孩子达标,其中一个还是去年刚突破到B级的,实战经验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