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73)+番外
她不是没有感情。她只是不能表现出来。她是侍卫营的副统领,她要是垮了,她的人就全垮了。
“赵五叔,回去之后帮我转告殷夫人一句话。”
“什么话?”
“那两个人如果还活着,一定在黑松林更深的地方。他们没有出来,说明他们出不来。需要有人进去把他们带出来。”
赵五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顾年年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黑松林里的那些痕迹,被打断的树干、踩进泥土的铜扣、被拖行的痕迹、干涸的血迹、那只被遗落在草丛中的靴子。这些痕迹拼在一起,像是一幅不完整的拼图,有的地方有图,有的地方是空的。空的那些地方,是被谁拿走了?
那个“很厉害的人”。
他把那块布片从怀里掏出来,上面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力量痕迹早已消散,但他的指尖还记得它的质地。
不是魔兽的力量,也不是兽人常见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晦涩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东西。
和殷寂的鬼气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殷寂的鬼气是凉的,是黑的,是带着死亡气息的。而这个东西是热的,是红的,是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生命力的。
顾年年把它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焦臭味,硫磺味,还有一种让他喉咙发紧的甜腥。
黑松林的事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不是恐惧的种子,是疑惑的种子。侍卫营的人为什么去黑松林?殷夫人说是“执行任务”,但没有说是什么任务。孙主事说“兽皇陛下的旨意”,但没有说旨意的内容。赵五说“那七个人里没有谁得罪过什么人”,但如果对方不是冲着某个人来的,而是冲着整个侍卫营来的呢?如果黑松林里的那个“很厉害的人”,不是某一个人的仇家,而是整个金狮族的仇家呢?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太快了,快得他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但他记得那个念头经过时留下的温度,凉的,像冬天的风。
那天夜里,顾年年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松林中,四周没有光,只有风。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脚下是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着什么东西的尸体。
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不是金色的竖瞳,不是血红色的鬼眼。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像融化的铁水,红得发亮,亮得刺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向他靠近,每一步都带着大地的震颤。
顾年年想跑,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他想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双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醒了。
浑身冷汗,银白色的大尾巴紧紧裹着身体,耳朵贴着脑袋像受了惊的兔子。窗外天还没亮,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弯惨白的月牙。魏九在隔壁屋子里打着呼噜,呼吸声隔着墙壁传过来,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人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线。
黑线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不是因为殷寂生气了,而是因为这根跨越千里连接着废墟王陵的黑线,在顾年年做噩梦的时候,也在承受着什么。
“大个子,”他在黑暗中轻声说,“你也在做噩梦吗?”
黑线微微热了一下。
不是回答,是回应。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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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殷夫人的秘密
黑松林回来后的第三天,顾年年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是魏九早上开门时在门槛下面发现的,用一块不起眼的灰布包着,打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宣纸,纸上只有一行字:“今日酉时,城东土地庙。殷。”
殷。
顾年年把这封信看了三遍,然后烧了。纸灰落在灶膛里,被火焰舔舐着卷曲、发黑、最后化成一缕青烟。他蹲在灶台前,看着那缕青烟从烟囱里钻出去,消失在冬日的天空中。
“谁写的?”魏九靠在灶台边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
“殷夫人。”顾年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约我今天傍晚去城东土地庙见面。”
“为什么约在外面?”
“因为太医院和侍卫营都不安全。”
魏九沉默了一下,把药汤递给他。“我跟你去。”
“不用。她既然约在外面,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我是你护卫。”
“你是我护卫,不是我影子。”顾年年接过药汤,一饮而尽。药汤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但他没有停下来喘气,一口气喝完了。“在西区,你可以跟着我。在别的地方,你跟着我反而会让我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