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80)+番外
但三个人对十几个人。三个B级对一个A级加十几个B级。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小崽子,你以为你跑得掉?”黑刀慢悠悠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刃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暗沉的红光,是血。这把刀杀过太多人,血已经浸进了铁里,洗不掉了。“废墟那次,你运气好。这次,你的运气到头了。”
顾年年没有回答。他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殷寂给的那块黑石,掌心里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大个子的鬼气在黑石中沉睡着,像一头蛰伏的兽,等他唤醒。但他不能现在就用。这是最后一次保命的手段,用完了就再也没有了。他得等,等到最危险的那一刻。
“赵五叔。”顾年年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侍卫营的人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赵五的额头上有汗珠顺着伤疤往下流,“殷夫人说了,天黑之前如果我们没出去,她会派人来找。但现在天刚黑,从皇城到黑松林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我们得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三个人对十几个人,撑半个时辰。
魏九忽然动了。他没有往前冲,而是往左前方跨了两步,拉开了一个角度,长刀横在身前。这个角度不是攻击的角度,是防守的角度,他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顾年年可能被攻击的所有路线。
“顾年年。”魏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一会儿我喊跑,你就跑。往皇陵里跑。那扇门只有你能开。”
“你们呢?”
“我们断后。”
“不行…”
“没有什么不行的。”魏九打断了他,“你是来找人的,不是来送死的。那两个人还在黑松林里,你死了谁去找他们?”
顾年年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想说你们也会死,他想说我不想一个人跑,他想说大个子不会原谅我丢下你们。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因为它们对魏九来说不是理由,对赵五来说不是理由,对殷夫人来说不是理由,对任何把自己当成盾牌的人来说,都不是理由。
黑刀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把手一挥,私兵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冲了上来。
刀光在火光中闪烁,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暴雨一样密集。赵五的刀法刚猛,每一刀都带着破空的风声,逼退了正面的两个私兵。魏九的刀法阴柔,长刀在他手中像一条活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划开了左侧私兵的手臂。
但他们只有两个人。
右翼的私兵绕过赵五,朝顾年年扑来。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也许不到二十岁,金色的竖瞳在火光中亮得刺眼,手中的短刀直刺顾年年的胸口。
顾年年侧身,那把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割开了他的外衫和一层皮肉。疼——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尖叫的疼,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的疼。他没有叫,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不能叫。叫了会让赵五和魏九分心,分心就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就会死。
他掏出那把短刀,朝那个私兵的手腕挥去。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是用尽全力一挥。刀刃划破了私兵的手腕,血珠飞溅,私兵吃痛松开了短刀。顾年年没有追击,他没有追击的能力,他的全部本事就是刚才那一挥。
黑刀一直在看。他没有动手,像一头成年的狼在看着幼崽们戏弄猎物,嘴角挂着一个让人浑身发冷的笑容。
“小崽子,你比在废墟的时候强了一点。”他说,“但也就一点。”
他动了。
A级的速度不是顾年年能看清的。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击飞了出去。后背撞上一棵树干,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滑落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顾年年!”赵五的怒吼从远处传来,夹着刀剑碰撞的声音,又急又怒。
“别过来!”顾年年用尽力气喊了一声。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胸口疼得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他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胸腔里都像有刀在刮。
黑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刀刃上有一抹红色,那是顾年年的血。“你知道吗?疤面大人其实不想杀你。”黑刀把刀尖抵在顾年年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头,“他说你是个有用的人,死了可惜。”
“他让你来杀我,还叫不想杀我?”
“他只是让我来‘请’你回去。但请的方式有很多种。”黑刀的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你配合,就是客客气气地请。你不配合,就是这个请法。”
顾年年看着他那张狰狞的脸,想起在废墟的时候黑刀也是这样笑着跟他说话的。那时候他有大个子,有小黑狼,有王陵的保护。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握在掌心里的黑石,和一条看不见的、从遥远废墟延伸到这里的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