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79)+番外
“我先下。”赵五握紧了刀,走在最前面。
顾年年跟在他身后,魏九依旧走在最后面。石阶很长,顾年年数了数,从第一级到最后一级,一共九十九级。九九之数,在兽神大陆的古老传统中是“极尊”的意思,只有皇者才有资格享用。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是关闭的,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的、陈旧的空气,像是被关了千年的呼吸。门上没有锁,没有把手,只有两个深深的凹槽,大小和形状刚好能容下一只成年人的手。
“这门怎么开?”赵五试着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顾年年走到门前,把双手按在那两个凹槽里。石头很凉,凉得像握着一块冰。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门后面有什么,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血脉去感受。
白狼族皇脉。
他的吊坠在衣领下面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透过棉布映在他的下巴上,将他的脸染成了一层温暖的淡金色。
石门缓缓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一幅接一幅,从甬道入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顾年年举着火把,一幅一幅地看过去,白狼族的起源、白狼族的崛起、白狼族的鼎盛、白狼族的战争、白狼族的……灭亡。
最后一幅壁画上,画着一个银发男人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是伤,身后是燃烧的宫殿和倒下的族旗。他的面前站着无数敌人,他们的刀剑指向他,他的眼睛望着远方。
那双眼睛,顾年年见过。
在废墟下的王陵中,在那张千年不曾移动的高台上,在那团黑紫色的雾气中。
殷寂。
“认识?”魏九站在他身后,声音不大。
顾年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把目光从那幅壁画上移开,继续往前走。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墓室。没有高台,没有棺材,没有殷寂那样的存在。墓室中央只有一座石碑,碑上刻满了名字,从最上方的第一个到最下方的最后一个,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白狼族历代皇者的名字。第一个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最后一个,顾年年凑近了看。
殷寂。
他的名字在最后一个,下面是空的。
没有继任者。
因为白狼族已经没有了。
顾年年在那座石碑前站了很久,久到火把烧尽,久到魏九又点了一根新的。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划过,石面冰凉,刻痕锋利。想起殷寂在高台上说过的那些话——“白狼族不复存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顾年年现在知道了,殷寂的语气越淡,心里的窟窿越大。一个失去了整个族群的皇者,一个在黑暗中独自等待了千年的孤魂,他的心里有一个多大的窟窿?顾年年不敢量,也量不出来。
他在石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不是给白狼族的历代皇者,是给殷寂。替他给他已经无法亲自祭奠的祖先,替他给他已经无法亲自叩拜的皇陵。
“走吧。”顾年年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赵五和魏九都没有问他为什么跪。
他们从皇陵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从石阶回到地面上,黑松林里最后一丝天光正在被黑暗吞没。风从林间穿过,带着那股熟悉的刺鼻气味。
魏九忽然停住了。
“有人。”他把长刀从腰间抽出来,声音压得极低,“不止一个。在我们来时的路上。”
赵五也抽出了刀,挡在顾年年前面。三个人背靠背,面对三个方向,谁也没有说话。
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至少有十几个,步伐整齐,训练有素,不是在走路,是在包围。
火光亮了起来。
十几支火把同时点燃,将顾年年三人围在了中间。火把后面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金色的竖瞳在火光中闪烁着,像一群发现了猎物的狼。
金狮族的私兵。
为首的那个人从火把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劈到下巴的狰狞伤疤。
顾年年认识那道疤。
黑刀。
疤面的头号打手,那个在废墟被他赶走的人,此刻正站在黑松林的白狼族皇陵前,穿着金狮族的铠甲,带着金狮族的私兵,用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看着顾年年。
“小崽子,又见面了。”黑刀的嘴角扯出一个称不上笑容的弧度,“疤面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废墟的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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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绝境
黑刀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水花,是血花。顾年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魏九的刀鞘。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像是在提醒他,你不是一个人。赵五在左,魏九在右,两把刀一横一竖,将他夹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