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78)+番外
他们沿着侍卫营之前走过的那条小径往里走。顾年年注意到,上次来的时候那些被踩出来的足迹已经模糊了不少,有些地方甚至完全被新落的松针覆盖了。赵五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停下来检查了几次地面,每次都会皱着眉头沉默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些脚印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赵五蹲下来,指着一处不太明显的痕迹,“侍卫营的靴子是统一配发的,鞋底的纹路是横条纹。这个脚印是竖条纹的,不是侍卫营的人。”
“会不会是之前进去搜救的人?”顾年年问。
“搜救的人也是侍卫营的,穿的也是横条纹。”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有人在侍卫营之后进入了黑松林。不是搜救,不是巡逻,而是另有目的。
“多了一个人。”魏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不止一个。这些脚印的间距不一样,说明走路的人身高不同。至少三个人,都是成年男性,体重不轻。”
赵五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认真。“你是斥候出身?”
“不是。”魏九没有多解释,“走吧。别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他们加快了脚步。
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光线越暗,空气越潮湿。脚下的松针越来越厚,踩上去像踩着一层厚厚的棉被,软得让人心里没底。那股刺鼻的气味又开始出现了,焦臭中夹杂着化学品的刺鼻,从淡淡的若有若无变得越来越浓,浓到顾年年不得不把衣领拉上来捂住口鼻。
赵五在一棵被拦腰打断的松树前停下了。
这棵树和他们上次看到的那棵很像,都是被蛮力从中间撞断的,断口处呈放射状碎裂。但这棵树比上次那棵更粗,断口更高,说明造成断裂的东西力量更大,体型也更大。
“这不是魔兽。”赵五的声音有些发紧,“魔兽不会把树撞成这样。魔兽杀猎物是为了吃,不会在杀死猎物之后还把树撞断。”
“那是为了什么?”顾年年问。
“为了示威。”魏九的目光落在断口周围那些放射状裂纹上,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它在告诉别人,这是我的地盘,谁进来谁死。”
顾年年想起了在黑松林深处那双梦里的眼睛,红得发亮、亮得刺眼。那个东西,那个在黑松林里杀了七个人、打伤殷夫人、撞断树木、留下人造毒素的东西,是在守护什么?还是在囚禁什么?
“白狼族遗迹。”顾年年把这两个词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他们又在林子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赵五忽然举起手,示意停下。
前方几十步的地方,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没有树,只有杂草和碎石,阳光从头顶的树冠缺口直射下来,将那片空地照得亮得刺眼,在黑松林这种终年不见阳光的地方,这一片空地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块被人从密林中剜去的伤疤。
空地中央,竖着一块石碑。
石碑是灰色的,大约一人高,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藤蔓,但隐约可以看出上面刻着什么。顾年年走到石碑前,拨开那些藤蔓,看到了碑上的刻字——不是现在的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笔画更繁复的文字。
白狼族的古文字。殷寂教过他。
碑上刻着的是…
“白狼族皇陵。擅入者死。”
顾年年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石面上青苔湿滑的触感和刻字锋利的边缘同时从指尖传来,冷得他缩了一下。
白狼族皇陵。不是废墟下的王陵,那是殷寂一个人的长眠之所。这里是整个白狼族的皇陵,是千年前白狼族历代皇者安息的地方。金狮族在白狼族覆灭之后,没有摧毁这个地方,而是把它封了起来,封在黑松林的最深处,不让任何人靠近。
不是因为他们仁慈。是因为他们不敢。白狼族虽然覆灭了,但他们的皇陵还在。皇陵里的东西,那些陪葬的圣物、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禁术、那些被封印在墓室中的古老力量,不是金狮族能够驾驭的。他们不敢摧毁,也不敢占有,只能封起来。
“这是什么字?”赵五凑过来问。
顾年年犹豫了一下。“白狼族的古文字。上面说的是‘白狼族圣地,外人不得进入。’”
他没有说实话。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擅入者死,如果赵五知道这后面四个字,他可能不会让顾年年继续往前走。
魏九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绕过石碑,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宽,能并排走四五个人,每一级台阶都是用整块的青石铺成的,虽然经过了千年风雨,但依然平整如初。石阶两侧立着石柱,柱上雕刻着白狼族的族徽,那头昂首向天的九尾金狼。千年的风雨将石柱表面的雕刻磨蚀了不少,但金狼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那双眼睛在阴影中注视着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