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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小狐崽(77)+番外

作者:海芋牛奶 阅读记录

大个子,我要去黑松林了。

黑线微微热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担心。但我必须去。如果黑松林里真的有白狼族遗迹,遗迹里真的有能帮你解开封印的东西,我不能不去。

黑线的温度升高了一些。

你是在生气,还是在担心?

黑线没有回答,但温度维持在那个不温不火的区间。不是烫,也不是凉。顾年年把这种温度理解为“我不同意但我拦不住你”。

他弯了弯嘴角。

大个子,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殷夫人的回复第二天一早就到了。不是通过太医院,不是通过侍卫营,而是通过赵五,那个脸上有疤的侍卫,那个在黑松林里带顾年年走过一遭的年轻人。赵五今天穿了一身便服,灰扑扑的短褐,腰间没有挂侍卫营的腰牌,看起来像是西区随处可见的力工。

“殷夫人说了,让我跟着您。”赵五站在医馆门口,声音不大,“黑松林我去过三次,比侍卫营任何人都熟悉那片地。”

“殷夫人还说什么了?”

“还说了…‘活着回来。’”赵五把一张折叠的地图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顾年年,“这是最新的地图,殷夫人让我亲手交给您。侍卫营所有的遇袭地点都标在上面了,包括那七个人的。”

顾年年接过地图,在桌上展开。地图比太医院藏书楼那张旧图大得多,也详细得多,黑松林的每一条小径、每一片空地、每一条溪流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遇袭地点用红色的叉标了出来,从外围到深处,呈一条弧线分布,像一把弯刀插进了黑松林的腹部。

而那些红色叉的终点,黑松林最深处,那片被朱砂圈起来的“禁地”。

“赵五叔,这片‘禁地’,你去过吗?”

赵五看了一眼他手指的位置,摇了摇头。“没有人去过。殷夫人说了,那片区域不在侍卫营的巡逻范围内。不是因为不想去,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去过的人都死了。”

顾年年把地图收起来。这句话他在废墟听过类似的“去过那个地洞的人都死了”。他没有死,因为他有殷寂。黑松林的“禁地”里有什么?有没有一个像殷寂一样的存在?还是说,有一个和殷寂完全相反的、更危险的、更不可控的东西在等着他?

只有一个办法知道。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顾年年穿上了从西区集市买来的深褐色短褐,不是他平时穿的那种棉袍,而是一种更耐磨、更便于活动的短款衣服,下摆只到大腿,袖口和裤脚都用绑带扎紧了。腰间系了一条宽布带,上面挂着水囊和干粮袋,还有那把在黑松林用过一次的短刀。他的银白色狐耳在晨风中微微抖动,尾巴因为紧张而夹得比平时紧一些。

魏九站在门口,看着他从院子里走出来。“我跟你去。”

“我说了不用。”

“你说了不算。”魏九从门后面拎出一把长刀,跨在腰间,“赵五在前面开路,我在后面断后。你夹在中间,只管走路和找人。”

顾年年看着他,又看了看赵五。赵五耸了耸肩:“殷夫人说了,如果魏九不去,她也不让我去。”

“殷夫人怎么知道魏九的?”

“她什么都知道。”赵五拍了拍马车的车厢板,“走吧,天快亮了。黑松林的路不好走,趁天亮多赶些路。”

马车从西区驶出,穿过南区,穿过东区,驶上通往黑松林的官道。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沉闷,像是什么东西在不紧不慢地敲打着地面。顾年年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地图上的路线,从哪里进入黑松林,沿着哪条小径往深处走,在哪里扎营,在哪里转向,在哪里进入那片“禁地”。

他想起了赤瞳。出发之前,他在石狮子后面放了一罐新熬的药和一包红薯干。赤瞳能不能收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回不来,这是他能给赤瞳的最后一点东西。一个老人的等待,不应该以“等的人回不来了”作为结局。

赵五在马车外面喊了一声:“到了!”

黑松林还是那个黑松林。没有因为顾年年来过一次就变得不那么阴森,没有因为白天的阳光就变得不那么幽暗。密林遮天蔽日,阳光被层层过滤后落到地面只剩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那股潮湿的、腐朽的气息,混合着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腥味,让人说不上是好闻还是难闻。

赵五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刀,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顾年年走在中间,背上背着一个药箱,药箱里装着他能想到的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止血带、缝合针线、剪刀、镊子、几种常用的急救药材、一瓶解毒散、还有那块殷夫人给的木牌。魏九走在最后面,长刀横在腰间,步伐比赵五更轻,像一只没有声音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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