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霸抢亲后改邪归正了(242)+番外
附近的村落,各个村子都有被灭门惨案发生,红灯笼一时间都成了紧俏货。
江野指尖轻点着石桌,眸光望向黑漆漆的远山,心底隐约浮起一个人影。
那日他陪着产后虚弱的乌遥,未曾露面,只听金魁匆匆转述,说项宝利浑身浴血、神色癫狂落寞,一句“江野的命真好”,道尽了满心偏执与绝望。
项宝利来了又走……
紧接着项家老宅漫天大火,满门亲眷尽数葬身火海。
身怀六甲的妻子,待产的弟弟,阖家老小,无一幸免。
全村人都以为项宝利是痛失所有、绝望殉家,可那片烧尽的废墟里,从头到尾,从未寻到项宝利的尸骨。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无人知晓他葬身火海,亦无人知晓他去往何方。
世人只当他是大难之下彻底消散,唯有江野心头清明——
这个人没死。
他要亲手屠尽杀害自己满门仇人的人,斩断了所有牵绊,从此世间再无项家烟火。
一个没了家、没了亲、没了牵挂,满心只剩血海深仇与偏执疯狂的人,最是可怖。
项宝利的温顺粗线条,早已随着那场大火、那场灭门之祸,彻底焚成了灰烬。
如今游走在暗处的,是一具只剩恨意、杀伐无度的躯壳。
山下接连不断的血色惨案,十有八九,都是他的手笔。
灭门惨案的统一特点,下刀干脆利落,尸体被分解,每一块都是顺着肌理分解,十分专业。
这与项宝利屠夫的职业相符。
“咔哒。”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野收回远眺的目光,神色恢复平静,转头望去。
是金魁回来了。
他一身风尘仆仆,衣衫沾着夜露尘土,神色凝重紧绷,手里的火铳与短刀安然收回腰间,可见一路并未遭遇凶险,只是眉眼间的忧虑几乎压不住。
“江野。”
金魁快步走进院子,压低声音,语气沉重无比:“又出事了。”
江野淡淡开口:“山下又出了灭门案?”
金魁一愣,随即点头,神色愈发凝重:“这一夜又没停,连着三户人家被杀,全是早年跟着镇府苛待百姓、后来又投靠晋王军队捞好处的乡绅恶霸。”
“现场还是那八个字,因果报应,血债血偿。”
“二爷带着村民巡查了一夜,越查越慌。”
金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现在外头传言疯了,有人说是天罚,有人说是逃兵复仇,还有人说,是有人借着乱世,专门私下清算旧怨。”
他顿了顿,终究忍不住说出了心底最忌惮的猜测,字字沉重:“我总觉得……这事跟项宝利脱不了干系。”
“项家满门死绝,就他一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偏偏从他出事之后,这周遭的血案就没停过。”
江野神色平静,无半分意外,只缓缓问道:“二爷怎么说?”
“二爷怕了。”
金魁苦笑一声,满脸无奈,“晋王大军彻底乱了,中军嫡系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地方。
官府那几十个人手又不顶事,乱兵四处流窜,暗处还有这么个杀伐狠绝的人在清算,咱们这片地方,彻底乱了。”
“二爷让各家各户都收紧门户,夜里绝对不许出门,青壮年轮流守村,就怕祸事蔓延到咱们村子。”
话音刚落,卧房里又传来一声软糯的婴啼,轻轻浅浅,撞碎了满院的沉郁。
这一声啼哭,干净纯粹,是沉沉乱世里唯一的亮色。
金魁看着亮着灯火的卧房方向,眼底满是复杂艳羡。
外头兵祸连连、血色漫天,百里之内生灵涂炭、人人自危。
唯独江野这里,妻安子宁,灯火可亲,在这乱世之中,守着一方最安稳的净土。
金魁想到先前项宝利那句带着极致嫉妒的“江野的命真好”,此刻想来,字字锥心。
当真太好了。
世人颠沛流离、家破人亡,唯有他阖家安稳,岁岁平安。
江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沉稳:“守村没用。”
金魁骤然抬头:“啥意思?”
“晋王大军内乱,数万乱兵四散逃窜,无粮无饷,只会愈发疯狂劫掠。底子打下来,从无到有容易,从有到无才是最难的。”
江野眸光深邃,条理清晰,“暗处之人杀伐清算,不会只停留在旧怨身上。乱世人心浮动,杀心一起,便再无底线。”
“如今是无人管束、弱肉强食的世道,闭门死守,坐以待毙,迟早祸及自身。”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前路,眸底闪过一丝锐利锋芒。
安生日子从不是等来的。
乱世安稳,从来都是靠自己争来、守来的。
金魁心头一紧:“那咱们怎么办?”